《被暴戾将军错认成恩人后》
其实自从上次在戍所的厢房中差点擦枪走火之后,叶栖竹明面上忙着学医,看似对此事早已不甚在意。
可是内心里其实也总是会忍不住想起这事。
为了不让自己多思多想,她只能更加埋头于学医之中,让自己的大脑被忙碌占据。
就没有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了。
因此她宁可选择不那么熟悉但起码好相与的宋鸣将军,也不愿意找顾衔岳。
四目相对的时候,那一具带点青草味的精壮身材总是浮现眼前。
“快进去吧,别让将军等急了。”
门口的戍卫催促着,谁不知道上首的顾大将军性格暴虐,做事最讲究速战速决,军令下达不过一炷香,若营中还未照他的军令执行,他能大发雷霆。
叶栖竹知道一味的逃避不是办法,于是仰着头走了进去。
营帐正中,顾衔岳正盘腿坐在桌案前,一手只在案上,手里拿着一宗卷轴。
“你找宋鸣?”
顾衔岳抬头看她,“你们很熟吗?”
叶栖竹这才发现,宋鸣宋副将,正跪坐在顾衔岳下首,双手放于膝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只一眼,叶栖竹大约便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只暗叹自己运气还真不好,偏挑了个顾衔岳在的时候。
“我跟宋将军……”
叶栖竹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愈显暧昧:“虽然不熟,但神交已久。”
“是吗?”
宋鸣仿佛听到了顾衔岳咬着后槽牙的声音,他一脸求饶,想要解释,但一切的解释又那么苍白。
“将军,我……”
“宋将军,不知你今日可有空,我想请你陪我去集市采买。”
“啊……”宋鸣很懵,我吗?
“我来了这些天,对集市很不熟悉,想着你对周遭的了解定然比我多,所以还请您帮我带个路。”
“我对集市是挺熟的……”
“咳咳!”
宋鸣立马换了一套说辞:“不过要说熟悉,那自然是咱们将军。平日里为了了解民情,常常深入市镇集市,洞悉百姓述求,倾听百姓心声,百姓们见了将军,那简直比见了亲爹妈都高兴!”
叶栖竹一脸不解:“那又如何?”
宋鸣见对方不上套,只能加把火力:“况且,我在军中还有事务要忙,实在脱不开身。”
“军中的事务,有大将军坐镇,宋将军不必担忧。”
“可……可是……”
宋鸣没招了,他实在想不出来了,只能求救般的望向顾衔岳:大将军你倒是说句话呀!
顾衔岳硬挤出一个笑脸:“宋鸣是我的左膀右臂,军中许多事物都得他亲自过问。况且集市上鱼龙混杂,保不齐会有瓦剌细作混迹其间,本将军换上一身便衣与你一同出行,也可掩人耳目。”
这理由不算很有说服力,“可是……”
叶栖竹还要说什么,顾衔岳大手一挥:“半柱香后,你在本将营帐前等候,本将同你一起。”
说完径直站起身走了出去,断了叶栖竹后面还想说的话。
顾衔岳走后,宋鸣见她看过来,只能挤出了一个尴尬无比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说:真不怪我呀!我不是故意的呀!
叶栖竹只是怕想起那夜自己的孟浪行事,倒并不是有多厌恶与顾衔岳同行,因此自然也怪罪不到宋鸣身上。
于是也对他拱手一笑:“叨扰宋将军了。”
随后出门也去营帐中准备了一番,带了些散碎银子,见苏敬之的床榻仍和昨夜一样。
还是没回来吗?
叶栖竹磨磨蹭蹭了半晌,掐着点来到顾衔岳的营帐前,只见他已经等在门前了。
今日他穿了一身天青色的袍子,衬得人长身玉立,精壮结实的肌肉都被藏在长袍之下。
一头乌发被同色的发带束在头顶,手还拿了把扇子,平素清冷的面庞此时看着也带了点文人的书生气。
只是有点奇怪。
大约是看多了他冷着一张脸、按住腰间刀剑杀伐果决的模样,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过多亏了有一张俊朗的面庞,足以让人忽视这种怪异。
一看到叶栖竹出现,顾衔岳的眼睛都亮了,长腿好似只跨了几步便来到她面前。
“怎么才来?”
叶栖竹嘟囔:“不是你说的半柱香嘛!”
顾衔岳摸摸鼻子,心想大约是自己换了衣服便出来等,左等右等等不来,自然有些着急。
不过他不好意思说。
“好了,走吧。”
叶栖竹背着行囊,跟在他身后。
才走了两步,忽然肩上一轻。
顾衔岳已经接过了她的行囊背在自己身上。
“同我并排走吧。”
叶栖竹也没拒绝,起码乐得轻松:“那今日的采买都让将军背着吗?”
“那又有何妨!”顾衔岳很是骄傲,“在军中论力气,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叶栖竹忽然想起他能将她轻松打横抱起,速度很快,却又很稳。
耳朵不自觉一红,偏过脸去,将话题往正常方向转:“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许反悔!”
顾衔岳甚少见叶栖竹露出这样娇羞的表情来,虽然身着简单的粗布麻衣,长发也只用方巾包住,脸上不施粉黛,却更显得面色红润。
这番眉眼含笑的模样,教顾衔岳看了移不开眼睛。
他们就这样并排走在荒凉的边塞地,路上顾衔岳一直同叶栖竹说着话,告诉她集市在离这里不远的绿洲里,那里大多是两国私下通商的地带,从前要比如今更加繁盛,不过买些日用应该也不差。
一路上叶栖竹都安静听着,心里盘算着大约要多久能买完,时不时还拿出苏敬之留下的字条看一看。
顾衔岳瞧见了,便问她要纸条,叶栖竹说了自己要同苏敬之上山采药,顾衔岳的眼底晦暗不明,半晌后恍若无事发生,一一指着纸条上所列清单,详细告诉她该在哪里买。
叶栖竹也听得仔细,不住点头。
顾衔岳侧头看她柔润的面庞和不堪一握的细腰,突然问道:“怎么不穿我给你买的衣服?”
叶栖竹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懵了,脱口而出:“来前线穿女装不太方便吧。”
顾衔岳一想也是,但是不死心,继续问:“在戍所也没见你穿过。”
叶栖竹几乎想翻白眼:“戍所的时候你才回来几趟,大多是时候都在前线了,我穿了你也没瞧见!”
话一出口,又怕对方以为自己是怀着每日都穿上他买的衣裳,等待他来看他一眼的期待,立马补充道:“况且那阵子我跟着苏医师学医,整日泡在药圃里,弄脏了衣裙也不好洗。”
顾衔岳“哦”了一声。
叶栖竹飞快暼了他一眼,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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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敬之留下的纸条上,分门别类列好了采药的必备物件。
首先是采药的专用工具,有两层藤筐,上层放鲜草,方便挖到草药直接往后背一扔,下层则用于放置处理好的草药。藤筐放在了卫镇戍所里,得重新置办。
还需要一把小巧趁手的短柄药锄和银质小刀,药锄用来挖深根草药,银质小刀用来剔杂草、切根茎、剥离树皮。
又买了一捆麻油纸,以防山中潮湿,浸坏草药。
其次是山中露宿用品。
粗陶水壶营中便有,她早已备好。
耐存放又顶饿的麦饼、栗糕、干馍、腌菜、果干等,她多少买了些,想着苏医师年纪大了,不知道露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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