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励举着海报，逆着人流一路往集市前面走去。

刚开始杨文箐还有点担心，便眼巴巴地一路目送着他，但见他走路的步伐还挺坚定，也没有任何想要退缩的意思，便稍稍放下心来。

但其实杨文励的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的。

虽说此刻举着海报，相比之前那身装扮，对他来说，心理负担已经减轻了一大半，但毕竟还是在做“标新立异”的事。哪怕他向来大大咧咧，但对他的心理防线仍是一次不小的冲击。

也就是靠着“要挣钱给爸爸买轮椅”这个信念支撑着，不然的话，他还是会像之前那样退缩着不肯去。

而随着他越来越深入，身边的人流也越来越密集，不少人的目光便纷纷落在他身上，有人好奇他手里的海报，自然也就有人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做？

不少人便对着他指指点点，胆子稍大、社牛些的，更是直接开口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手里举着的是什么东西？”

刚开始杨文励根本不敢开口，可被问得多了，便硬着头皮回应一两句：“卖……卖帽子和袜子的。”

“卖帽子和袜子？哦……”有人指着海报上的字念起来：“这上面不是写着嘛，最新款帽袜，诸多明星同款……诶，明星同款！是哪个明星啊？”

杨文励哪里知道他姐说的是哪个明星？他自己只喜欢看西游记，便随口回道：“西……西游记里的明星。”

“西游记！”没想到，问话那人一听眼睛都亮了，随即又问道：“那女儿国国王，朱琳的同款有没有？”

好不容易有人对海报上的内容感兴趣，杨文励自然不敢说没有，只好点头：“有。”

“那在哪儿？”那人立马问。

杨文励赶忙报了杨文箐所在的位置：“在那边街尾，转过前面那个路口就能看见。”

“那么远啊。”那人犹豫了一下，但终究没能抵挡住“明星同款”的诱惑，对杨文励说道：“那我过去看看！不过，你要是骗我，没有你说的朱琳同款，我可饶不了你。”

杨文励只能点头：“你放心，肯定有的。”

“好，那咱们去看看。”那人拉着同伴往杨文箐那边去了。

而自从有了第一个，随后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杨文励也越来越熟练，到了后面，已经能对别人的问话对答如流，脸上也全然没了之前的忐忑，只剩下喜不自胜的喜悦。

那么多人都去了，我姐一定卖了不少吧？

不过他随即又想到自己随口撒的谎——他之前甚至跟人家承诺，连观音菩萨的同款都有，万一要是没有呢？

尽管心里有些不安，但他还是谨记着杨文箐的话，要转够一圈才能回去。

于是他还是按部就班地绕着整个集市转了一圈，连人流稀少的边边角角都没有放过。

而就当他兢兢业业地举着海报，走过一处人流相对较少，也较为偏僻的街角时，原本坐在摊位后，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绕着一个面具转圈的赵晓勇，无意间瞥到了他，随即便像发现了新大陆般，对着坐在另一头的江时安狂拍大腿。

“哎哎哎哎哎，江时安，快看快看快看。”

坐在轮椅上的江时安原本低着头，正用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被这一喊吓了一跳，略显不耐烦地说：“想发神经就上一边发去，别烦我！”

他之所以这么说，实在是今天受够了赵晓勇。

先前赵晓勇死皮赖脸非要跟着来赶集，江时安看他被杨文励打得那副惨样，也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便点头应下了。

可这家伙临到头来，却不仅磨磨蹭蹭起不来床，约定好五点半集合，他非拖到六点多才来，害江时安到集市晚了没占到好位置。来了之后也是心不在焉，卖货时记不住价格不说，还对他的营销策略指手画脚。

所以江时安已经有些懒得理他，而且他也认定，以赵晓勇这点脑子，压根不是做生意的料。还是尽早听他妈的话，要是没考上高中，就去城里找个活干算了。

再加上这会儿他正聚精会神统计自己和二叔摊位的总出货量，想根据数据优化面具品类，看能不能再进点新货，被这么一惊扰，自然更不耐烦了。

赵晓勇却显得兴致勃勃，对他那句话也没什么不满，反而语气兴奋地继续说道：“你快看呀！那边那边，你看看那是谁！”

江时安依旧没抬头，手里的笔也没停下。

赵晓勇“啧”了一声，干脆上前一步，把他手里的本子抢了过来，“哎呀，你还写什么呀。”

江时安这才终于抬起头，眉眼却一下沉了下来，显然是生气了。

赵晓勇也一下愣住了，跟江时安同桌三年，他还是比较了解江时安的脾性的，别看他平常总是一副温和好说话的样子，可真发起火来也是很吓人的。

而且这人藏得很深，面上看着对谁都好，心里却分得特别清楚。

他要是看不上的人，别人再怎么献殷勤都没用。而他也是用了整整三年，才把他们俩的关系稍微拉近了一点——至少比起别的同学，江时安还是明显拿他当朋友看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敢在江时安跟前有几分放肆。

不过这种“放肆”显然也是有分寸的，比如这会儿，自己好像就有点越界了。

“那……那个……”他慌乱地解释：“我真不是故意打扰你，而是那边……”

他指着前方已走到街角，就快要看不见人影的杨文励说：“杨文箐的弟弟！”

江时安的神色这才倏然变了，随即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顿时也有些怔愣。

由于杨文励已经离他们挺远了，身边又有行人往来，再加上他本身个子也不高——总之，江时安虽然看到他手里举着东西，却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他手里举着什么东西？”江时安皱眉问道。

“好像是张红纸。”赵晓勇说：“上面还写着字，但写得什么……太远了，我没看清。”

江时安言简意赅地下命令：“追上去看看。”

“啊？”赵晓勇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原本只是想让江时安看看，顺便嘲笑杨文励几句就完事，可现在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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