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被王爷掐脖子后》
天光透过雕花窗棂落进内室,宝酥转醒时,身侧早已没了人影。被褥里的余温散尽,床边长凳上整整齐齐叠着一身新衣,料子柔软,配色也是她向来喜欢的粉白色。
平安渡过一夜,宝酥暗叹竟然什么都没发生。她甚至怀疑那三晚真的如小九所说的那般缠绵不休吗?
宝酥不敢回忆,她猜想帝浔肯定也要面子,先前至少还有个药物作用意识不清的借口。现在没了借口自然安分得多。
宝酥笑着换上衣衫,整理妥当便往前厅走去。路过书房时,余光无意间扫入窗内,瞥见帝浔正端坐案前,垂眸执笔,似在书写什么。
许是灵力敏锐,又或是早已将她一举一动听在心里,帝浔几乎很快便察觉到了外头的目光,抬眸便直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时,总是安静无声。
明明昨夜二人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可帝浔那双眼睛静静望过来的时候,宝酥总觉得心底那点小心思被他看得一干二净——那些揣测、庆幸、偷偷松的那口气,好像全摊在了他眼皮底下。
宝酥心里一虚,赶紧把目光挪开,假装自己只是碰巧路过。
可刚迈出两步,身后男人的嗓音便懒洋洋地追了上来:“跑什么?”
宝酥背对着他,僵了一瞬,才转过身来,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妾身这不是怕打扰王爷理事吗?
话音落下的间隙,帝浔已然放下手中笔,捏着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纸,朝她走近。
他在她面前停下,低眸打量了她两息,才似笑非笑地反问:“王妃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宝酥被他这么一瞧,后背都绷紧了:“……妾身一直很客气。王爷自个儿没留意罢了。”
帝浔没接话,把素纸递过来:“李暖她们一大早就来了。”
宝酥一怔:“什么?她们来找我了?”
“嗯。”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呢!”
帝浔如实道来:“叫过了,你没醒。”
“不可能!”宝酥理直气壮地反驳:“你肯定没认真叫,妾身睡觉很浅的。”
“哦?是吗?”帝浔抬眼,不紧不慢道:“第一遍,本王说,王妃,天亮了。你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顺带把被子全卷走了。”
宝酥:“……”
假的吧。
“第二遍,本王说,李暖她们来了。”
“我、我回你了?”
“回了。你说‘让她们等会儿’。”
宝酥开始后悔为什么要问这么多了。
“第三遍本王没叫你。”
“啊?”
“本王只是伸手轻轻把你被子拽了一拽。”
“啊?然、然后呢?”
“你打本王。”
“啊?!”
“啊什么?”
帝浔垂眸看着宝酥:“王妃下手可真重。”
宝酥不信:“不可能!”
帝浔不与她争辩,直接抬腕,将手腕递到她面前:“你看。”
宝酥低头看去,只见他手腕内侧赫然印着一道淡淡的红痕,不算刺眼,却清晰分明,是刚留下不久的痕迹。
这下好了。
铁证如山。
宝酥彻底没话说了。
帝浔看着她窘迫难言的模样,慢悠悠补了句调侃:“本王一上午都在想,这是养了只狐狸,还是养了头……猪。睡到日上三竿,打人倒是挺利索。”
“……”
“方才久久叫不醒,本王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伸手探了探你鼻息,还好还好~”
“……”
救命,越说越丢人!宝酥不想听了:“王爷你别再拿妾身开玩笑了!她们人呢?!”
“走了。”帝浔说:“说是还要回去照看铺子。”
宝酥有些懊恼:“她们来做什么?”
“宅院落成了,一直缺块牌匾。”帝浔道:“她们想了好几个名字,拿不定主意,来问你的意思。”
宝酥道:“是吗?”
帝浔道:“还说不想一直靠着接济过日子。想在宅院里支个铺子,做胭脂水粉、绣品点心,凭自己的手把日子过起来。”
宝酥眼睛亮了一下:“她们真这么说的?”
“嗯。”
“那太好了!妾身之前就跟她们提过这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张罗起来了。”宝酥说着,又丧气起来:“可惜没见着她们。”
帝浔没接话,从桌案边拿起一个小木盒,递过来:“阿水给你的。”
宝酥接过:“这是什么?”
“说是新做的桃花味胭脂,让你尝尝。”
宝酥打开闻了闻,确实是桃花的味道:“哇,好香。阿水还记得我爱吃桃花酥,连做胭脂都加桃花,她可真细心。”
“还有。”帝浔把素纸展开:“牌匾的名字,她们备选了几个。”
宝酥凑过去看:“栖芳居、同心巷、安荣苑……都挺好的啊。”
“嗯。”
“那你选了哪个?”
帝浔把素纸翻过来,背面写着一个名字:“芳同苑。取栖芳居的‘芳’,同心巷的‘同’。”
“芳同苑。”宝酥念了两遍,道:“这个好。雅俗共赏,也不小气。”
帝浔收了纸,随口道:“你过目了,行不行?”
宝酥道:“字都题了,再来问我行不行——这不是先斩后奏么?”
帝浔没说话。
宝酥把素纸折好,想了想,递回去:“让春兰送去吧。我怕见到她们就走不动路了。今天不是要启程吗?”
帝浔接过去折好,和小木盒一起收起来:“那现在就动身吧。”
宝酥微微一怔:“这次怎么这么急?不再休整片刻吗?”
帝浔道:“路途变数未知,早去早回,谁也说不准这一路上要耽搁多少时日。”
“算你还有良心。”一道大嗓门从廊下飘过来。
宝酥转头,暴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靠在柱子上,怀里抱着一袋不知从哪顺来的果子,正往嘴里塞。
“你什么时候来的?”宝酥问。
“来了好一会儿了。”暴富嚼着果子,“看你俩在那儿推来推去的,我就没出声。”
“该启程了吧?这一路确实耽误了许久。我本来还想着趁这段时间在北冥城找找我那位朋友,到头来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是不是在云梦泽迷了路。”
“我们要怎么出发?还要再简单准备一番吗?”宝酥问道。
暴富把果核往地上一扔,拍拍手,吹了个口哨。坐鸡从院外扑棱着翅膀飞进来,落在她身边。
宝酥看了看暴富的坐鸡,又看了看帝浔。帝浔已经抬手掐了法诀,斩月从书房凌空飞出,剑身稳稳拉长延展,悬在两人身前。
“我坐哪?”宝酥眨了眨眼。
暴富拍了拍鸡脖子道:“来我这儿吧小狐狸,我载你!就像之前那样,半点不颠!”
宝酥顺势抬步:“好。”
谁知宝酥刚踏出一步,手腕便被一股温热力道轻轻拽住。帝浔全程没看宝酥一眼,而是将目光斜睨向了暴富。
院内气氛瞬间微妙下来。
暴富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瞬间读懂了帝浔眼底的意味,当即不甘示弱地抬了抬下巴,坦然迎上那道视线。
一个眼神清冷克制、气场压人,一个眼神坦荡不服、隐隐较劲。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无声无形,却好似擦出电光火石。
片刻后,帝浔敛去眼底锋芒,握着宝酥浅笑道:“本王没说不载你。”
宝酥被夹在中间,明显感觉到两边暗流涌动。她先看向暴富道:“算了暴富,我还是跟着王爷吧。”
“为什么啊?”暴富垮下脸,一脸不解:“我这明明更舒服啊!”
宝酥抿唇轻笑,转头望向身侧的帝浔,故意打趣:“还能为什么,自然是因为王爷舍不得我呀~”
暴富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被堵了个严严实实。她盯着宝酥看了两秒,又盯着帝浔看了两秒,最后翻了个白眼:“……行行行,重色轻友。”随后一拍坐鸡,扭头就走。
……
……
御剑飞驰远比车马赶路迅速百倍。
先前同行人多,不便凌空,如今只剩他们三人无拘无束,一路畅行无阻,不过半日便掠过苍梧郡地界,直奔云梦泽而去。
待三人堪堪踏入云梦泽疆域,天色已然垂暮向晚。四下泽水茫茫,水雾漫野,暮色很快便浸满了整片泽地。
帝浔踏剑在前引路,速度不急不缓,特意迁就着身侧之人。
宝酥站在他身后,怕身形不稳,小手还轻轻攥住了他腰间的束带。
晚风拂动二人衣袂,宝酥抬眸远眺,眼底盛满沿途流转的山河暮色,看得格外入神。帝浔时不时就回望,去看她的小表情。
可正当三人即将深入云梦泽腹地时,半空毫无征兆地一震。
一股磅礴浑厚的结界之力在眼前炸开。
帝浔下意识收紧力道,运转仙力抵御冲击,然而那股力量远超预料,像一堵无形的巨墙兜头撞来,斩月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剑身猛地侧倾,整柄剑连带着两人被震得倒滑出数十丈。
剑身失稳,剧烈晃动的瞬间,立足不稳的宝酥直接顺着剑气坠了下去:“王爷!”
帝浔目光一凛,弃剑腾空。
长风翻卷衣袍,帝浔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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