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他不肯退婚》
三日后,澄空如镜。
散朝后,谢济川正要回衙署,却被楚王拦住。
“济川留步,想必你已知晓今日宫中要为我议亲一事。说来惭愧,面临这等大事,我心中竟有些忐忑。你我兄弟自小一起长大,情分非比寻常,不知济川可否与我同往,也好为我掌掌眼。”
谢济川淡笑,“殿下信重,我本该尽心奉陪。只是衙署中积牍如山,又有两桩急务待判,恐怕难以抽身。”
楚王抬臂虚揽,“我早知你会拿公事推脱。衙署之事固然要紧,可世上的公文何曾有个尽头?我已代你向曹侍郎告假,也禀过了官家。此事关乎我终生,你若不来,我怎能安心?”
几重情分压下来,谢济川不好再拒,只好随他往延福宫去。
贤妃见他来,亦是笑意盈盈,“济川来得正好。你母亲原也要来,可又怕我拘束。好在承康邀了你,这下就再妥帖不过了。”
谢济川叉手躬身,“此来本已逾分。但能得殿下与贤妃娘子如此垂爱,济川虽心中惴惴,但也不敢推辞。”
贤妃莞尔,“你总是如此守礼,快请入座。”
“是。”
刚坐下不久,又闻内侍高声传报:太子与太子妃至。
太子齐承晔信步走来,脸上挂着温雅谦和的笑意,他缓缓一抬手,“诸位免礼,不必拘束。”
楚王唇角勾起,“二哥一来,立时满殿生辉。有二哥为我坐镇,此番议亲才算有了主心骨。”
太子抬眼望向他,“四郎才德出众,京中闺秀莫不倾心。我今日来,正是想亲眼得见你挑着一位贤淑明理的王妃,日后家宅和睦、琴瑟和鸣,也好叫官家与贤妃娘子放心。”
他说完径直落座,又向谢济川轻一颔首,“济川也在。”
谢济川垂袖应道:“是,殿下万福。”
接着几人寒暄数句,等几位受邀的宗室命妇都到齐后,选婚便正式开始。
内侍先引五人入殿,贤妃与命妇们端坐上首,细观其仪容举止,继而轮番问及琴棋书画以及闺中所好,以察性情。
谢济川手扶椅臂,目光凝在了足前的方砖上。
楚王也沉默在旁,他捏着茶盏,却从不送到唇边,好像今日之事与他完全无涉,他只是一尊冷眼旁观的玉像。
倒是太子偶有几句问询,却不问家世父兄,只略提些风雅之事。
明照檀和孟清和同在最后一列。
谢济川用余光望去,明照檀今日的打扮虽称不上艳俗,可与世人所崇的“清雅”完全相悖。
及至命妇问起女红、经史、插花、点茶等技艺,她都答技艺粗疏,登不得厅堂。
谢济川的舅母宁王妃半眯着眼,“京中都说明二娘子才貌双绝。谦逊虽是美德,可小娘子谦逊太过,倒显得不合时宜。”
照檀屈膝,声音轻而清晰,“承蒙王妃垂爱。市井之言,大多为刻意夸张,照檀才貌,着实平平。正是因为今日场合庄重,我才斗胆以实言相答,免叫贵人们误会。”
贤妃含笑开口,“照檀若说自己才貌平平,只怕满屋子小娘子都要自惭形秽。昨日你母亲李大娘子拿了些你平日所作的书画到我母家,我母家嫂子惊叹不已,连说你是京中不可多得的才女。”
照檀心下惕然,手臂微颤,寒意直冲上头。
她低头应道,“娘子明鉴。那些字画不过消遣,皆是摹仿名家笔意,只得其形,难会神韵。得卢大娘子谬赞,实在令照檀汗颜。母亲爱女心切,或有所溢美,万望诸位贵人勿以传言为真。”
贤妃微微一笑,“你这般说话,倒有几分难得的实诚。不矜不伐,不饰不欺,这比什么才名都更可贵。我瞧你,是真正读过书、知礼数的,可见明太公家教清正。”
这是十分嘉许的意思,几位命妇一听,心中便有了数,也不再多问照檀,转而将话头引向她身侧的孟清和。
贤妃原本便十分属意孟清和,命妇们也顺势配合,依礼问了几句,便不再深究。
等这最后一列人退出殿门,谢济川挺直的腰背已略略发僵。
宁王妃轻摇团扇,笑道:“依妾看,孟娘子、明娘子和乔娘子都是此中翘楚。”
贤妃含笑颔首,“王妃慧眼,所见极是。这三位娘子的确都端庄淑慧,叫人挑不出错来。”
她略一停顿,转眸看向太子与太子妃:“殿下与太子妃以为如何?”
太子笑意温煦:“今日诸位小娘子皆出挑不凡。若论拔萃,我亦赞同叔母之见。”
贤妃的眼光又落到了谢济川脸上:“济川可有什么看法?”
谢济川恂恂如也,“舅母与殿下所言,字字允当,我亦深以为然。”
楚王手中的茶盏早已被他捏得温热,此时搁下,他轻轻屈指:“依我之见,诸位娘子中,倒是明二娘子最为出众。我素来务实,若论执掌中馈、光大门楣,终究还是要看家风是否清正,教养是否醇厚。”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谢济川,眼中拨出似笑非笑之意,“济川的未婚妻不正是明家三娘子吗?听闻当年定下这门亲事时,连官家都赞许明氏一门家学渊源,可托姻好,由此想见,明二娘子必定不坠家声。”
谢济川低眼垂睫,语气仍旧谦退:“殿下择配必然是贤者得位。我与明氏既然已有婚约,便不当妄加评判其家事,誉之则似自矜,毁之则非君子,请殿下准我缄口。”
太子适时接过话,“济川自小便守静持重,四郎就不要再为难他了。”
楚王抬指在案上轻轻一敲,“二哥总这般体贴,倒显得我对济川步步紧逼似的。”
他悠然转向贤妃,“既然如此,不知司天监可有人在?烦请取我与三位小娘子的生辰八字,命他推演吉凶。有了结果也好禀明官家,请他圣裁。”
贤妃抬手,“快传李少监入对。”
趁着李少监持几纸红笺圈画的功夫,楚王将一碟蜜煎推到谢济川身侧案上,“济川坐了这半日,不如就茶用些蜜煎解解乏。”
谢济川没有推辞,他取一枚放入口中,又压了口茶化去齿间余甜。
他没有看向太子,也没有看向楚王。
今日晴好得令人心折,风也屏息,夹道两侧树如列仪,像一枚枚落定的棋子。
他不愿承认这像一场棋局。
天地之间,从不该是任何人的棋局。
李少监的声音老成持重,“禀贤妃娘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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