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在霍英脸上打出一道红印子，不深，很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

然而宋观山坐在沙发上，看着低头收拾桌子的霍英，却觉得那道红痕是那么碍眼，好像一下子把霍英从跟他一样的学生身份里打了出来。

他对别人的情绪一向不敏感。

现在却忽然觉得有些忐忑。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观山捏着书包带迟疑了一会儿，先把钱付了，然后拽住转身要走的霍英，小声说：“我把五十转给你吧。”

“不用，”霍英躲了一下，“跟你没关系。”

宋观山说：“但你是因为我才被扣钱的。”

“不是因为你，”霍英语气平平，“是我不想给你服务，我不愿意给你上甜品，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懂了吗？”

“你真的挺麻烦的，”他说，“赶紧走。”

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

没有被扣钱的怨怼，却也没有任何温度。

这已经是霍英第三次赶他走了。

宋观山抿了抿唇，没有再多说什么，把小票收起来，转身离开了。

从甜品店里走出来，宋观山拖着脚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霍英对他的离开没有任何反应，低头操作电脑，利落的打出一张单子。

“十五号桌一份草莓奶昔，”他把单子递给后厨，“少冰多糖，备注草莓多放点。”

客人大概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有些尴尬的说道：“草莓不够就算了。”

“没关系，”霍英头也没抬，“还够。”

一直到看的眼睛发酸，霍英也没有往门外看上一眼，宋观山见状只好收回目光，盯着手里的小票，不由得有些丧气。

四十七……

跟踪了霍英一天，只补偿给他这么点钱，按照这个进度，还需要一千四百多天能买他的衣服，三千六百多天才能买他的衣服。

这点钱甚至还不如霍英被扣的钱多。

想到这儿，宋观山又觉得有些费解。

霍英为什么不让他点单，还要对他撒谎，说甜品没有了？连被老板扣了钱都不在乎，只是一个劲赶他走。

如果说霍英讨厌宋观山，这还说得过去，谁会喜欢睡了自己的情敌呢。

可他明明没有暴露身份，还特意把整张脸都蒙上了。

宋观山皱着眉想了想。

难道霍英是不喜欢黑色吗。

还是霍英不喜欢陌生人？

他一边走一边出神，下意识顺着墙沿拐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周围的建筑越来越陌生。

直到头顶的光线越来越暗，宋观山看不清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抬眼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走进了这片老旧小区的内部。

这里已经和他进来的地方大不一样，他只好拿出手机导航。

然而老旧小区里的路七扭八歪，建筑规划左一个右一个，巷子里还有许多人为制造的垃圾、工业废材等等堵路，宋观山手里的导航转来转去，一直不停的重新规划路线。

宋观山一开始还一丝不苟的跟着导航走，直到导航显示对面就是街道，笃定的让他直行。

他抬头看着一整栋楼陷入了沉思。

什么意思。

先爬上去再跳下来？

应该不行。

房价会暴跌的。

眼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宋观山在灰蒙蒙的夜色中眯着眼睛，艰难的看着第四五次重新规划路线的导航，忽然手里一空。

手机被人从手里抽走了。

他一抬眼，只见几个瘦高个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他往前的路上，为首的穿着九分裤，一手玩着小刀，另一只手捏着他的手机。

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宋观山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一个无人小巷里，巷子两边被旧居民楼围住，只有两端进出，被这几个人堵了个严严实实。

“呦，华为啊。”

九分裤吹了声口哨，盯着他挑衅的晃了晃手机：“怎么不用苹果啊？二手华为价格不如苹果高啊。”

“苹果在家里呢，今天没带，”宋观山摇摇头，回答完指着手机，“你会看导航？”

九分裤一愣：“什么？”

“你不会看导航拿手机干什么，”宋观山理所当然的朝他伸手，“还给我吧，我还要用。”

“……还给你？？”

九分裤差点气笑了，忽然抬手毫无预兆的推了他一把：“还给你，你神经病啊？”

他牟足了劲要给宋观山一个下马威，肌肉都绷了起来，显然用的力气很大。

这一下却没推动。

宋观山稳稳的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似的，眯着眼困惑的看他。

九分裤愣了愣，反应过来一咬牙，有些恼羞成怒的举着小刀威胁道：“装什么逼呢，别装傻充愣啊，赶紧把付款密码告诉我们。”

“否则……”

他眯起眼睛，用刀身在宋观山脸上拍了两下。

身边的锅盖头也冷笑起来，手里转着刀，眼睛上下打量着宋观山：“你这一身应该不便宜吧，手机里没个三五千，可不合适啊。”

另外两个人没吭声，默契的包围过来，纷纷面色不善的盯着他。

宋观山眨了眨眼。

“不给。”他说。

九分裤一愣，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你傻吗？”宋观山看着他说，“你都把我手机拿走了，再知道密码就要转账了，我怎么会告诉你密码呢？我又不傻。”

“……”

九分裤没说话，跟锅盖头对了个眼神，后者小刀猛地往前一怼，宋观山脖颈上顿时压出一道血口。

“问你最后一遍，给，不，给？”锅盖头逼问道。

给还是不给？

宋观山脖子上火辣辣的疼，余光瞥见有血滴到了校服上，有些犹豫。

他练过散打，如果真要拼命，他是能打过这群人的，但眼前这几个人都带着刀，打起来难免划伤，回家被看到伤口又要被关一段时间。

可是给密码也不行，他手机里的软件都绑着银行卡，银行卡里的几千万被刷走，回家还是会被骂。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巷口忽然出现一个身影。

有人？

宋观山一怔，目光越过几个小混混看去，发现那人居然是霍英。

霍英停在巷口，正拧眉死死盯着几个人，一只手插在兜里，隔着远远十几米的距离，正正和他对上了眼神。

宋观山眼前一亮，第一时间就想叫他来帮忙。

然而马上，他便想起甜品店里霍英对他的态度。

霍英明显是不喜欢他的，况且现在他不是学校的同学宋观山，只是一个蒙面路人，霍英甚至都不认识他。

一个讨厌的陌生人被抢劫，霍英大概不会来帮忙吧。

宋观山顿了顿，在霍英的目光中低下头，把到嘴边的呼救咽了下去。

“要不这样吧，”他小声跟九分裤商量，“我不给你密码，你把手机还给我，我可以给你转十万块钱。”

“……”九分裤道，“你当我们哥几个傻逼？”

宋观山比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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