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锦曜觉得自己刚开机没多久的脑子一下全炸开了。

江年刚叫我什么？

“我......”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大脑已然丧失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一片空白地同手同脚往前移动了两步，抬起头偏转脖颈，慢慢地贴了上去。

他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发抖的眼皮带着睫毛一起颤动着，借着侧边的灯光在脸颊投下一层晃动的阴影。

应该......够了吧？

意识逐渐回笼，俞锦曜的鼻尖传来江年鼻尖的冰凉触感，又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双手都抓在了他的肩头，抿了抿唇准备松开。

但这个动作却似乎给江年传递了别的信息，他抬手扣住了俞锦曜的后脑勺。

俞锦曜只感觉自己的唇缝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扫过，顿时睁大了双眼。

他这才看到他和江年真的离得好近，如果江年现在睁眼，他们的睫毛是不是都会碰到一起。

......

俞锦曜感觉金安入夏了。

那个动作后俞锦曜的大脑再次陷入了虚无，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年才松开他，随后怎么离开的湖边，走的哪条路俞锦曜完全没有印象，只是任由江年牵着他往前走着。

至于吗你俞锦曜！

意识再一次回笼后，俞锦曜跟在江年身后开始默默地复盘起了刚才的一举一动。

你从小到大被这么叫还少了吗？怎么江年一叫就跟傻了一样！

不过江年的嘴巴比想象中的还要软还要暖和。

而且他怎么还会......

“为什么要叫你遥遥？”

“嗯？”

牵着人走了一路的江年估计也是回味够了，冷不丁出声问道。

“遥遥。难道不应该是曜曜？”

俞锦曜又被他喊得浑身一软，踩了两脚雪块掩盖了过去。

“俞锦晞起的。”他轻咳两声，“小时候有段时间她对于我不是姐姐这件事很不满意，刚好那会儿电视上老放一个特别漂亮的叫什么什么遥的女明星的广告，她就莫名其妙地开始叫我遥遥哥哥。”

“然后叫得时间久了他们所有人都觉得好像二声的小名是比四声的喊着顺口，干脆就都跟着俞锦晞一起这么叫我了。”

俞锦曜耸肩，撇了撇嘴。

“所以其实遥遥才是你真正的小名。”江年挑挑眉，看起来饶有兴致。

“对吧。”俞锦曜抬起头，朝天空呼出一团白汽，“不过我上小学后严正抗议过好几次，现在早没人这么叫我了，也不知道刚才俞锦晞抽什么疯。”

“那我可以......”

江年话还没说完就被俞锦曜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不，你不可以。”俞锦曜严肃地摇了摇头。

江年被他带着凉意的手指虚捂着，同他闪烁着路灯微光的漆黑瞳仁对视片刻，向前倾倒身子，吻了吻他的掌心。

俞锦曜登时愣住了，延迟了好几秒才触电一般地弹开。

“你疯了吗？！”

他脸上仍旧浮着没有散去的红晕，江年迟疑片刻，思索起自己这个动作难道真的有点疯吗，就听他又接着说道：

“我在外面玩了一天还没洗手呢你就亲？”

“......”

“那你的意思是，”江年看着俞锦曜脸上的红又爬回了耳朵尖，“你回去洗好了我就能接着亲了吗？”

“你是真疯了。”

俞锦曜伸出手想把江年快步拉出这个危险的巷道。

在触及对方的手掌之前，他的拇指悄悄擦过了刚才掌心温热停留过的地方。

-

走进学校生活区时正值晚课结束，打着铃的自行车呼啸着穿过岔路口，地下商铺的台阶前人来人往。

俞锦曜和江年混在人群中迈入了楼梯间，从不断变换着高度的窗户里可以看见雪后的夜晚比平时明亮了不少，天空泛着淡粉色的光。

“这就是下雪对南方人的威力吗？”见翘课疯玩了一整天的二人终于舍得回寝室了，坐在门边的陈松摘下耳机，打趣道，“人有对象的林子奇都没你俩玩得久。”

“嗯，是挺好玩的。”江年冲他笑了笑，取下了背了一整天的书包。

“哈哈，对。”俞锦曜看了江年一眼。

“哎不过俞锦曜你要不整个耳罩戴着？你们估计没什么概念，这边天耳朵冻出冻疮来很麻烦的，”陈松好心提醒道，“你耳朵好红啊。”

浴室门被推开，刚洗完澡的林子奇一边朝外走一边表示赞同：“对，一年长就年年长咯，又痒又疼的。不过我觉得今天外面不算冷呢？”

“人家第一年来北方过冬，能有我们抗冻吗？而且你今天跟你对象出去玩那不得热情似火啊，冷就怪了。”

俞锦曜：“............”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可比手指尖热到哪儿去了。

“冷吗？”注意到他的动作，江年出声问道。

俞锦曜顿时瞪大双眼缓缓转过了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江年。

这人还好意思问？

我耳朵为什么红他不知道？

“冷啊，冷死我了。”俞锦曜嘴角扯着往外一咧，冲江年皮笑肉不笑地露出了一排白牙。

他回到桌子前把书包挂在板凳后，一面掏电脑一面听林子奇问陈松刚刚说什么，他在里面好像听到叫了他名字。

“我说你个有对象的都比他俩回得早。”

“哦，”林子奇擦擦头发，“主要是季枫她晚上的课要小测翘不了，只好先回学校了。”

“那你该跟她一块去上课呗，跑来听习题课多没意思。”

“你意思是我也得一起交一份小测上去？”

俞锦曜在这边听得直想笑：“那这个课不上也罢，太折磨人了。”

而且真的会有人无聊到跑去上自己对象的课吗？

就算没有小测什么的，俩人坐一块也就只是在那里坐着，况且还有概率碰上要点人的老师问一个完全不了解的问题。

他翘着板凳往后一转，刚好把偏着头取耳钉顺势看着他这边的江年抓个正着。

等等，真的无聊吗？

俞锦曜冲江年扬起一边眉毛，抿着唇转了回去。

【Hyperion：我觉得我有点无聊】

【江年：？】

【Hyperion：意思是我想来上上你的课[玫瑰]】

-

然而虽然说着要去上江年的课，仔细一对时间俞锦曜才发现得等到周四，而他自己倒是周二就有一节江年没有的英语课。

好在江年也是个“无聊的人”，专业课下课后就由着俞锦曜把他领到了英语系的小教室里。

“其实我一直觉得他们英语系的教室座位像电影院的情侣座，”俞锦曜坐到了他最爱的窗边位，摸了摸温热的暖气片，“两一人桌还有挡板，在这趴着睡一觉估计都没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