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这样毫无目的地出发了，书包里还各自塞着一台来不及放回寝室的沉甸甸的电脑。

“感谢高数课不签到之恩。”

俞锦曜依旧专挑街沿干净的新雪地走，一边听着脚下的“咯吱咯吱”声一边拿出手机现搜“金安赏雪好去处”，走到头了还要回转身来欣赏一下自己留下的一串脚印。

“喏，你看这个怎么样，好漂亮。”他把手机递到江年面前，屏幕上展示着市区一座古建公园的雪景图，上冻的湖面旁孤零零地伫立着一个盖了雪顶的亭子。

江年点点头：“去哪儿都行，你带路。”

东校门旁有一块巨大的草坪，平时天气好时会有许多人前来野餐晒太阳。今天整块地都被大雪盖住了，有学生蹲在一旁往雪地上写写画画。

已经快走到校门口的俞锦曜又被这块地绊了回去，找了个干净的角落拧着眉思考该如何下手。

“你也要写名字？”江年观察了一下左边的一串字母。

“不要，”俞锦曜摇摇头，宽大的羽绒服帽子跟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两下，“太没新意了。”

思索了半天，俞锦曜还是干回了老本行，在雪地上留下了两个熟悉的豆豆眼小人。

“这样才够独一无二嘛，”他搓了搓被冻得通红的手指，“你也来加点内容呗？”

“我又不会画画。”江年被俞锦曜拽得一块蹲了下来，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栽到他身上。

“不会就不会呗，你随便弄个啥上去我都能给你夸出花来你信不信？”

“......”

片刻后，江年伸出揣在衣兜里的手，在两个小人中间加了个小小的爱心。

“你可以夸了。”

“真狡猾。”俞锦曜一面笑一面答，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又在江年反应过来之前抓了把雪朝他扔了过去。

“打住打住！”眼看江年捧了一块更大的雪，俞锦曜后退着挡住了脸，“我是个刚好的病号！”

“谁要打你了。”江年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在小人旁堆了个歪歪斜斜的雪人。

“你是天才吧江年。”确认自己安全后的俞锦曜又凑了上来。

他在雪人脸上戳出了与豆豆眼江年一模一样的五官和造型：“这下更是创意之巅，无人能敌的定制版专属雪人。”

于是二人又蹲在原地调整了半天，在成功捏出第二个雪人俞锦曜后才磨蹭着离开了学校。

“要是我也有艾莎那样的魔法就好了，一想到这两个小玩意儿会化掉我就心如刀割啊！”俞锦曜对着手机里的照片好一阵捶胸顿足，切到微信设置成了朋友圈背景。

地铁站内扑面而来的暖风吹走了室外的寒气，俞锦曜把帽子扒拉了下来，开始拍身上残留的雪。

他今天依旧和江年一同围着那对情侣款围巾，赵岚在知道这条围巾的真实来历后还调侃他是不是衣柜里别的围巾再无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黑色的羊绒面上吸附着细细的雪花，他悉数抖落后又把围巾搭在了臂弯里。

然而地铁门刚一开俞锦曜就开始皱眉，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在工作日的早晨出来挤地铁。

地上由于正在下雪的缘故到处都是水渍，他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人满为患的车厢，随便找了个吊环挂着玩手机，没过几站就挂到了江年身上。

公园和学校间的路程几乎把金安打了个对穿，前前后后接连穿过好几个看不到头的地下通道又换了三条拥挤程度不相上下的线路才终于抵达目的地。

俞锦曜看着亭子前攒动的人头，嘴角抽了抽：“今天不是周一吗？大家都不上学不上班？”

江年挑眉看了他一眼，脸上分明写着“你自己有课但你去上了吗？”。

-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经典信条，俞锦曜开始捧着手机对着地图找贴文里的赏雪机位进行拍照。

在和江年手忙脚乱地相互搀扶着爬过一道打滑的坡面后，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人人人人人。

“......”

俞锦曜调出摄像头找角度，不明白刷到的那些图是怎么拍出来的，这怎么举手机里都全是人头好吧？

他皱了皱眉，正想指挥江年先站到深红色的柱子边试一试，突然听见身后断断续续传来一阵“拍立得帮忙拍照”的吆喝声。

“拍照吗小哥哥？”见俞锦曜转了过来，举着拍立得的女生把牌子递上前，“宽幅拍立得二十一张，这里有一些样片。”

俞锦曜低头看了看，转身朝还靠在柱子旁看他的江年打了个响指：“哎江年，我们拍这个吧？正愁没人给我们拍合照呢。”

“还能放桌子前面看。”他十分快活地扬了扬眉，漆黑眼珠下的卧蚕随着他的笑容又跑了出来。

“你站哪儿？”江年站到中间给他让出位置。

“我们拍两张吧，谢谢！”俞锦曜对女生笑了笑，一个闪身靠到了江年身边，胳膊一抬搭上了江年的肩膀。

“三，二，一！”

闪光灯在漫天的雪花中一亮，俞锦曜没忍住眨了眨眼睛，看着相片缓缓从机器上方吐出。

“很帅呀，”女生把相片递给二人，抿了抿唇后有些试探地问道，“能方便问一下你们是......”

“是一对。”江年接过照片，微笑着答道。

“噢，”女生看了看江年，又看了看在一旁偷笑的俞锦曜，“祝你们幸福呀！”

“谢谢你！”俞锦曜朝她挥了挥手。

“你笑什么？”江年两指夹起一张相片递到俞锦曜面前。

“笑你帅。”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他看到江年换回那副好久不见的彬彬有礼模样一本正经地给别人说他们是情侣的样子就是莫名想笑。

拍完拍立得后俞锦曜机位也不找了，就举着个相片在面前纷飞的雪花中一路走一路欣赏着。

张鹭那里还有张我们的拍立得，得找个机会问下她能不能要过来。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漫无目的地转悠了半个下午，俞锦曜彻底放弃了对拍雪景图的追求，手机里多了许多张奇形怪状的照片。

入冬渐深，天也黑得愈发地早了。一旁的空地上有小孩嬉笑着打雪仗，在家长催促回家的声音中大喊着再玩一局。

俞锦曜蹲在路灯旁继续选下一站目的地，一边刷新着社媒页面一边向江年吐槽金安的晚上好无聊。

“哎，”他扯了扯江年的围巾，“要不我们回去了吧，我看他们发的学校的湖边也很漂亮呢？”

他把屏幕偏给江年，大雪覆盖的湖边有些清冷，没人的小径上只有几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江年点点头，伸手把俞锦曜拉了起来。

-

校门口的水果店上新了冰糖葫芦，大老远的俞锦曜就闻到了香味，拉着江年进去一人挑了一串。

“其实我吃糖葫芦只喜欢吃外面这层皮，”俞锦曜嘴里把糖衣嚼得嘎嘣响，含糊不清地说，“里面的山楂太酸了。但不吃好像又有点浪费食物。”

“小时候我家旁边有个公园里就有那种卖糖画的摊位，我和俞锦晞每次都要去买。但有些时候我爸妈会说那个太大了吃了蛀牙，我俩就只好买那种小的糖饼，一口气买十个，其实加起来和大的糖画好像也没差。”

“你小时候吃过吗，我感觉泉宁的公园里到处都是这个。”

江年看着他缩了缩脖子把嘴里的山楂咽了下去：“吃过吧，我记不得了。”

“下次我试试自己做点出来。高中的时候我还研究过网上有没有只卖糖皮的店......哎？”

俞锦曜突然停住了脚步，抬头向上望去。

“你还记得这条路吗江年？”

两侧的枝条张牙舞爪地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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