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江年回来得倒是挺早，俞锦曜从教学楼磨蹭着回到寝室没多久，那扇老旧的木门就又被“吱呀”一声地推开了。

俞锦曜抱着平板转了过去，盯着江年的脸横竖看不出什么异常。

也不知道在他退出账号后江年有没有又说些什么。

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在，陈松正在隔壁浴室里一边洗澡一边放声高歌着，哗啦啦的水声混杂着他投入的歌声一起传到略显空荡的寝室里，倒显得这边更加安静了。

“你回来了啊。”俞锦曜听着陈松已经唱到了第三首歌，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一直看我做什么？”江年把书包挂到了椅背后，抬手把被风微微吹开的门又摁了回去。

“看你怎么今天不扎头发。”俞锦曜随口胡诌道。

算了，还是装作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吧，根据前几次江年的态度来看他应该也不是很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私事，问了估计他更不舒服。

“外面太冷，拆了。你很想看我扎头发吗？”

俞锦曜差点把“想”听成“喜欢”，平板一下没拿稳，小幅度地手忙脚乱后才转回桌前，若无其事地道：“觉得你这新皮肤很稀奇。”

他战术性地喝了口水，才又转回江年的方向，见他正从桌边的一个袋子里拿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家教的家长今天送的。”江年从里面捞出来了一黑一白两条围巾，“选一条？”

俞锦曜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完这条信息的意思，整个人便已先一步站起来朝江年走去了。

“选一条？你要送我一条？”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过于雀跃了，他又战术性地咳了两下，“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不是他们送你的吗？”

“我只有一个脖子。”江年耸肩。

“哦，哦。”

俞锦曜盯着那两条只有颜色不一样的围巾，初号加粗高亮的“情侣款”在脑海中循环播放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很蠢很傻逼，但偏偏江年还在看着他等他选。俞锦曜和江年短暂地对视了一秒，抬手拿走了离自己右手最近的那条黑围巾。

“谢主隆恩！”他夸张地朝江年鞠了个躬，趁此机会调整了一下有点扭曲的嘴角。

俞锦曜退回到自己衣柜前，三两下就把围巾套上了脖子，拉开柜门后的镜子揣着兜端详了起来。

羊绒围巾的质感很柔顺，俞锦曜往下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都藏了进去。

看了好半天他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他们为什么要送两条给你呢？”俞锦曜从衣柜后探出个头，不巧刚好撞见江年正微微埋着头一圈一圈地绑头发。

江年转过头来，俞锦曜下巴埋在了层层堆叠的围巾褶皱里，正用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瞳仁看着他。

他耳侧有几撮头发被他的动作弄得翘了起来，江年突然觉得他围巾颜色选得真有道理。

“不知道，”江年一边说一边朝洗漱台走去，“他们一块给我的，可能是组合一起卖的？”

窗帘被他轻轻地带上了，不一会儿便传来了水龙头的声音。

陈松似乎也唱累了，好一会儿都没再听到他的动静。

俞锦曜又站回了镜子后，再次确认了一下寝室里只剩他一人，拿起手机举到胸前快速地闪了一张。

【Hyperion：[图片]】

给赵岚发完这张照片后俞锦曜就不说话了，舒服地缩在围巾里靠向了椅背。

【Aaa赵哥球鞋批发：你新围巾？】

【Aaa赵哥球鞋批发：不对啊，你前几天不是说你买了条burberry吗，没买？】

【Hyperion：你不懂[嘘]】

赵岚的直觉让他突然不想懂了。

【Hyperion：这是江年送的】

俞锦曜格外舒畅地打出了这句自己憋了半天的话。

【Aaa赵哥球鞋批发：。。。。。】

俞锦曜又继续皱着眉开始向赵岚发送自己的疑惑。

【Hyperion：他什么意思？为什么给我送围巾？】

【Hyperion：他说这是做家教那边送他的？为什么要送两条给他？而且他也可以留着自己换着围啊！】

【Aaa赵哥球鞋批发：你俩关系好呗，好室友。】

【Hyperion：为什么只给我一个人送？他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室友。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

屏幕对面的赵岚明显有些忍无可忍了。

【Aaa赵哥球鞋批发：你特么以前不也天天只贴着他不贴别人】

【Hyperion：那是因为我喜欢他啊！】

【Hyperion：哎，男人心，海底针。】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真无趣，怎么都不帮自己的好朋友排忧解难一下呢。”俞锦曜摇摇头。

身后的浴室门被推开，陈松擦着头发走进了寝室，瞄了眼桌边的俞锦曜：“我去，俞锦曜你不热吗，穿这么多？”

俞锦曜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忘了取下围巾，颈间早已闷起了一层薄汗。

洗漱间的水声停了一瞬。

“不热不热。”俞锦曜摆摆手，在陈松走过去后才慢条斯理地取下了围巾。

-

第二天俞锦曜和江年下午都没课，便把这周安排的体测约在了这个时段。

金安的天恰巧回暖了些，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几乎要睁不开眼睛。俞锦曜手搭在那条黑围巾上，思索半天，感觉这种天气围个围巾去体测实在像是脑子抽了，有些遗憾地关上了衣柜。

他朝门口望了一眼。

——不错，反正江年也没围。

操场上已经满是在热身准备的同学，还有几组正在长跑的同学迈着腿四散在跑道各处。

俞锦曜对体测的记忆还停留在高二，并且也仅仅记得跑一千时那种被指甲挠了喉咙似的血腥气直往上涌的感觉，在路过人多的区域时还得控制一下愈发狼狈的表情，冲过终点后再云淡风轻地把号码背心交还给体委。

然后通常就会解锁被送水的常规情节。

他有次还不要脸地让赵岚帮忙统计一下到底他和江年谁收到的水多，被赵岚骂还嫌不够累就再去跑两圈。

俞锦曜刷了校园卡，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今天跑完一千有没有可能给江年送瓶水献个殷勤。

——除非他和江年分成两组跑，但俞锦曜觉得这个事情完全没有发生的概率。那他就得比江年快至少两分钟才有空先一步溜到操场旁的小卖部去再折回来。

那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不去奥运会为国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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