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阵掌声吵醒后，俞锦曜觉得自己的脸麻麻的。

他昨晚准备英语课的pre熬了个大夜，今天早晨的高数课撑了半节课便再也撑不住，上下眼皮一闭便安然睡到了下课。

他缓缓抬起仍旧沉重的眼皮坐直了身子，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江年的侧脸。

教学楼室内暖气本身就开的足，又因为教室人多的缘故格外闷热，江年把身上厚重的外套脱了下来搭在椅背后，只穿着一件浅色的单衣。

他这会儿正单手撑着下巴记着笔记，整个人坐得很直，屋顶的白色冷光在他的脸侧勾出一道明晰的轮廓。

今天没扎头发。

俞锦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在他感觉到自己的目光侧过头来的时候转向了讲台。

他看着讲台上收拾东西的老师和陆陆续续离开教室的同学，心说明天抽个时间看回放好了，也摸摸索索地收起了书包。

“睡醒了？”身侧传来一道笔帽合上的脆响，江年记完了笔记，站了起来。

“嗯。”俞锦曜有气无力地说，因为睡了大半节课的缘故还带着些鼻音。

他磨蹭地靠到了过道上，抬起点眼皮看江年套上大衣理了理领子，又飞速把目光移到了一边。

“今晚的课你去上吗？”

“上啊，怎么了？”

江年这是要翘课？俞锦曜来了点精神，一边朝外走一边回头看向还没来得及背上书包的江年。

“能帮我签个到吗？今晚家教那边加了两个小时的课。”

“怎么又有家教，”俞锦曜拧了拧眉尖，“你这周都出去多少次了？”

“他们快一模了，学生和家长都想再多突击一下。”挤出了狭窄的过道，江年终于把书包挂到了肩上。

“哦......不用在学校上晚自习是挺舒服的。”俞锦曜撇了撇嘴。

一模吗？

说起来时间过得真快，他高三考一模都已经是快一年前的事了。

俞锦曜顺着下课后教学楼喧嚣的人潮走着，想起一模前不久年级上又把早读到校的时间提早了十分钟，而这短短的十分钟对缺觉的高中生来说可真的是要了命了，读书读得眼皮子直打架嘴巴也不会动了还得分点神留意一下到处巡逻的老师。

于是乎，反正睡得心惊胆战地，也懒得一直读书，俞锦曜干脆读到一半就装作要去厕所的样子，偷溜出教室放风。

泉宁天亮得晚，冬季早晨七点的教学楼还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只有此起彼伏的嗡嗡读书声和偶尔的一两声鸟叫能让人明白这是清晨。

一长条走廊上几乎看不到人，俞锦曜便蹑手蹑脚地从这头走到那头，等快转悠到老师办公室门口时才一个急刹，又蹑手蹑脚地折返回去。

如果他偷溜出来的那天是双数日，在经过隔壁班时准能看到江年站在讲台上领读。

江年个子高，又是站在十来公分的讲台上，透过教室侧边的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捧着书垂眸板正地站着，身上的冲锋衣校服被他穿得像在拍户外品牌的代言。

他班上的英语老师恰巧这会儿要借道讲台走到教室另一边去，江年小幅度迈过步子，抬起头活动了下脖颈。

俞锦曜闪身进了自己班教室前门。

“你又干什么去了，跑得和做贼一样。老王刚瞟你好几眼了。”张鹭把脸藏在语文书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在哇啦哇啦的读书声里传出去。

“没什么，”俞锦曜把摊在桌上仍旧停留在第一页的课本拿了起来，五官用力装作深情并茂地在朗读的样子，“抖擞抖擞精神去了。”

“我突然觉得，科代表还真不是一个好划水的活啊。”他又突然没来由地补了一句。

“你笑什么？”嘈杂的人声中，俞锦曜听到江年问他。

“没什么，”俞锦曜扒拉了一下脸皮，右脸脸侧还残留着毛衣针脚压出来的红印，“我在想收你多少代签费。”

闻言，江年挑了挑眉。

“那我找别人签。”

说罢，他作势要叫住离他们两步远的陈松和林子奇，却不想俞锦曜立马就把他的手按了回去。

“不行。”话说完俞锦曜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动得太快了，又把手抽回来，一圈圈绕着书包带子。

“怎么还强买强卖呢？”江年也把手揣回了兜里，有些好笑。

“额，没有。我刚刚仔细看了下，觉得你长得挺帅的，”俞锦曜思索了一下，拖着嗓子答道，“现在我同意你颜值支付了，不需要给钱。”

“谢谢？”

俞锦曜也不知道江年究竟是在谢他帮忙签到还是在谢自己夸他长得帅了，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了一旁。

还好以前说话也没皮没脸的，这种话张口就来也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

晚上这门课的签到模式极其地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翘课人数太多的缘故。通常助教会在群里发一个小程序，要带定位要现场拍照还无法转发账号也是和学生本人一对一绑定的。

于是便时常会出现助教课上刚发完签到，课间就涌进来一堆人挤在门口，拍完照又拎着包一溜烟跑了的这种情形。

江年今天显然是溜不进来的，俞锦曜中午躺在床上，看着枕边还没来得及拿下床的平板，心生一计，让江年把微信登在自己平板上。

“这下啥签到条件都满足了，我真聪明。”俞锦曜趴在床边，“就是看你介不介意了，但好像确实没别的代签办法。”

“我需要介意什么吗？”江年站起身走了过来，显然是已经准备好扫码了。

“介意你微信能被我看到什么的。”俞锦曜把平板伸出去递给他，见他瞥了自己一眼，又笑嘻嘻地补充道，“放心，我以我的人品担保，我绝对不会看任何东西的。”

于是到了晚上，俞锦曜盯着屏幕上有些陌生的微信界面，一种痒痒的感觉爬上了胸口。

屏幕能显示出来的第一页消息大多都是些课程通知群，不像俞锦曜那边总是有几个吵嚷的群聊隔一会儿就往外跳着新消息。

而且因为同专业的缘故，大部分群聊都和俞锦曜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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