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而已,你醋什么?》
叶钧非常满意他的新工作。
钱多事少,环境还好。
这家饭店一天大概也就只接待二十桌左右,来的客人又都在乎隐私,非必要是不会叫他们进去的。
他大部分时间只需要负责引导,上菜。
在这里工作了小一周,叶钧飞快的跟饭店里上上下下的同事打好了关系。
社交秘诀当然就是——笑。
经理总是吹嘘他的儿子,一个五岁大的小孩被他吹的天花乱坠,似乎下一秒就能立刻考上大学,当上总统,一边玩着玩具小汽车一边成为人中龙凤。
同班的偶尔会跟他聊他的感情故事,反反复复的跟叶钧分享他如何追人,如何恋爱,如何被甩,如何挽留失败。
每当这时他都会一边擦眼泪,一边说爱神一定还是会眷顾他的。
叶钧只是笑,偶尔接两句茬,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敷衍。
这种程度对叶钧来说其实还好,比起之前打工时遇见过的刻薄鬼,周扒皮可强太多了。
叶钧的笑多少也就带上了些温柔,让人看了就觉得如沐春风,心情舒畅,工作环境愈发轻松美好。
经理拍了拍叶钧的肩膀。
“小钧,一会揽月要来一桌客人,你来负责,别说我不照顾你……”
经理来回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接着说,“这可是大人物,这种人都好面子,小费少不了的。”
经理搓了搓手指。
国内虽说没有给小费的风潮,但是有的有钱人却一直都有这种习惯,上次叶钧换了个碟子就有人给了他一百块。
叶钧对着经理一笑,“好呀,谢谢经理。”
经理被这笑容闪了一下,叶钧在这帮人里真可以说是最出挑的一个,身段好,脸也帅。
黑色的碎发有些随意的搭在额前,五官深邃立体。叶钧有一双很吸引人的眼睛,但是睫毛很长,半遮不遮的笼罩着,总是显现出一种无所谓的平静。
……但可惜,经理在内心感叹,还是比不过他没长大的儿子。
又简单的嘱咐几句之后,经理去后厨巡视。叶钧就按照惯例去揽月检查,顺手擦了几个杯子。
擦完了杯子,整理完桌布,耳机里传来了声音——前台的同事告诉他预定揽月的客人来了。
叶钧飞速整理了一下衣服——那是店里专门定制的,衬得人极为挺拔高大。
他从揽月里出来,稳步走到门厅。
门厅里站着一位男士,衣冠楚楚,他带着笑,手肘拄着吧台,老道的和前台女生聊天,前台有些招架不过来,面露无措。
“先生您好——”
叶钧带着标准的微笑,出声打断解围,“请跟我来。”
那个人倒也不急,笑眯眯的问了女生的名字,得到答案之后才慢悠悠的转身,跟叶钧往里走。
这样的场景,这段时间叶钧常见,店里的员工挑的都是容貌姣好的男女,搭讪的,试图私联的不在少数。
也有搭讪叶钧的,但叶钧都皮笑肉不笑的噎回去了。
“先生,到了。”
叶钧替那个人开门。那个人点点头,给了他一张红票,他说,“我朋友比较喜欢安静,没必要的话不要进来。”
安静。
叶钧点点头,来这里的人没有不喜欢安静的。
这家店的装修相当精致,硬装也好,摆件也罢,都透露着一股考究的古意
叶连着叶,枝连着枝,蔓延着的绿植,蔓延着的静谧。
每一个包间都有落地的玻璃窗,窗外有画一样的迎客松,四季常青。
再远一点是波光粼粼的湖水,倒映着松树和晚上的月亮。
真可谓风月无边。
叶钧把小费收下,问了下什么时候上菜,就退出去把门关上。
接下来就轻松许多了。
叶钧按流程走,到时间去问是否需要上菜。
包间里的那个人刚开始还是笑眯眯的说着等一下,朋友还没来,后面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后推。
推到最后已经推无可推,那个人脸上显现出一点迷茫,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上菜。
可是等到叶钧把菜传完了,人还是没到齐。
这种事情其实也常见。
请人吃饭,有的人能请到,有的人摆了几桌子菜也请不到。
不过该叶钧干的事干完了,剩下的并不在他该关心的范围内。
他面带微笑,留下一句请慢用,就把门关上了。
门内的路泉独自凌乱。
老实说,虽然他可以说是廖亦言朋友,但他踩对廖亦言情绪的概率只有60%。
这个人说好听了是神秘莫测,温文尔雅,杀人不见血。
说不好听了就是一个纯种老阴登。
谁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难道是他气还没消……路泉摸着下巴,要不要把骂廖亦言的那个人找出来,狠狠收拾一顿?
反正总得要那个人付出点代价吧,廖亦言这辈子可从来没被人骂过,估计他当时被气的要死吧……
路泉眯起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怎么把那个人找出来时,廖亦言终于姗姗来迟。
路泉给他发了包间的信息,廖亦言不用任何引导直接推门而入。他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正对着那一面画一样的玻璃窗。
“我来晚了。”他平静的开口。
“不晚不晚。”路泉骤然换上一张笑脸赔笑,“菜刚上来。”
路泉积极推荐着菜品,嘴里叽里呱啦说的天花乱坠,但是廖亦言没动筷,只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
他神色有些微微的空茫。沉默了半晌,廖亦言理了理衣角,打断路泉,问道:“你还记得赵德泽吗?”
“记得。”
路泉立刻应答,他在脑海里思索,“赵德泽……之前你一直想收购他的公司来着,但是一直没什么好的时机。”
“他的儿子被骗了……”
说到这,廖亦言轻笑了一声,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儿子掌了权野心勃勃的想要干出点大事来,于是急匆匆的转型跨界,下了血本……”
“转型哪有那么容易,做实业的想要玩金融,结果水土不服玩脱了,银行现在在催债,公司离死不远了”
这不算新鲜。
创二代培养出来的孩子,懒散还则罢了,就怕有一颗盲目的进取心。
不甘心屈居任何人之下,包括自己的父亲,上位之后动的大刀阔斧,恨不得用自己的名字彻底替换掉父亲的名字。
只是,哪有那么多子承父业的好故事,更多的还是败家子——败的方式不同罢了。
路泉听了,微微发怔,“这可真是…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赵德泽的公司,廖亦言他们盯很久了,只不过那间公司毫无问题,健康的无懈可击。
现在真是打瞌睡了送枕头,路泉神清气爽,“用我做什么吗?”
“你跟进消息吧,没准赵德泽把儿子踢了,能重新把公司救活。”
廖亦言喝了一口酒,路泉叽叽喳喳高兴的赞叹,说着什么“天助我也”,“这次非啃下这块硬骨头不可”,“大喝一场”云云,廖亦言只是笑笑,他脑袋里想着别的事……
老天把他想了那么久的东西送到他手边,他欣喜之余还有点迷茫。
就好像烟花爆开之后的那一瞬寂静,没由来的,廖亦言想到了那天误会他的人。
他想到了叶钧。
带着皮质手套的手摩挲着杯子,廖亦言微微的蹙眉,误会还是解开比较好,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会莫名其妙的被人讨厌。
廖亦言垂眸,又喝了一点杯中的酒。
只是缘分这东西……比人心还捉摸不透。找,恐怕是再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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