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爱》
屋里旖旎屋外闷热,晨光开始变得热烈,树影下几个人或坐或站,时不时盯着那间屋子嘴上不说心里怨怼。
“请问……邕城夫人灵烟可是还住在这儿?”
话音一起,几道目光全都扫了过去,见询问的人是一对老夫妇,皮肤黢黑,满脸褶纹,栾洁冷眼一瞟,“何事?”
两人急忙恭恭敬敬作揖,“几位爷大安!我夫妇二人受悬夫人恩泽,昨儿思来想去一夜心里着实过意不去,还是想着把这东西还回来要紧。”
叶康从栾洁单薄的身子后探出半个头打量着这对夫妇,见他们拿的是一个大包袱,里头鼓鼓囊囊,用发亮的玄布裹着,右眼一跳分析道;“邕城的乌木染出来的东西,灵烟出来的时候可没带这个包袱,谁带的?”
叶康曲指一戳栾洁的后背,“栾左史可记得?”
栾洁目光落在那个包袱上,歪头一思索便道:“她身边那两个侍女。”
正说着,屋门开了,墨桀打横抱着灵烟出来的。
墨桀自然是神情爽朗,澄澈的双眸发亮,意气风发。
反观他怀中的灵烟,则是虚弱似暴雨摧残后的海棠,垂着头苦撑。
墨桀一个眼神过来,树下的几个人便各自分头而去,袁杰一个翻身上马,跟在墨桀的车辇边儿上,栾洁则是向着自己的车子而去,站定在车边先等着墨桀上车,叶康一瞄这两个人事不关己的样子,便在抬步前对着夫妇二人好心说了句:“既给了,你们就留着。”
老农与妇人低着头,一听这话急忙摆手靠近,“那不可,这里头虽有犬子的孝敬,但还有些东西一瞧便知是夫人的。夫人的恩泽,我们不好收的。”
叶康剑眉一压,心道这二人不识抬举,有些不耐烦道:“既有你孩子的东西,你们便留着。人死不能复生也是个念想。”
这话一说,原本挤眉弄眼笑盈盈的夫妇二人瞬间露出震惊之色,颤巍巍追着叶康问道:“人死?谁死了?”
叶康步子不停,说道:“谁给你们的这个包袱就是谁死了。”
那妇人极大声地一抽泣,捂着唇道:“怎么就死了?前儿见小帘还好好的。”
叶康一听这话,略一思忖只当这二人是小帘父母,他驻足看着二人悲痛的神色,恻隐之心一起,又道:“不是她,是另一个,名音籁的。”
夫妇瞪着被眼皮挡了一半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康,开口之前眼中先凝出了水光,双手一松,包袱坠了地,“爷,爷,如何这么说?不是...先派去了墨国吗?怎么就死了,爷莫要诓我们!”
松松的扣子被摔开,露出里头的东西来,两券竹简,两副压面花的模子,另布币刀币和两串敲金磨贝的链子。
叶康一见东西散一地,又瞧这二人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便一个扭头向着袁杰看去。
掉落的声响和吵闹的声音引得灵烟略抬了头,一眼就见那两串链子,东西是她很早以前赏给音籁的,音籁舍不得戴,还与她开过玩笑话说要换了钱给父亲添置两头牛犁地,她抱怨音籁暴殄天物,音籁说她没吃过苦。
“放我下来。”
灵烟拍了拍墨桀的肩,“子渊,放我下来。”
墨桀低头看着她,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看见的是一个失了魂的老农歪着肩站着,妇人则是跪倒在一个包袱旁,包袱里头那敲金磨贝的链子在日头下泛着金光。
“做什么?”墨桀随随收回眼看着怀中的人儿,“不可再耽误。”
说着便抬步而行,灵烟将头埋进他怀里,弱弱地说道:“方才不是还说不杀了……你要我如何信得?”
墨桀步子不停,“这与杀不杀有何关系?我不点头袁杰不会动手去杀。”
“与杀不杀没什么关系,与信不信有关系。”
“我在乎你信不信?”
“那你在不在乎我与你?”
墨桀的步子生生刹住,他半眯着眸子,心里重复着她说的话,须臾一笑,心道女人的话没因果,又听那头妇人不断问着叶康为什么那么说,如何做真。
他向叶康看去,就见叶康愁眉苦脸的扭头要走,求助的视线一个劲儿往袁杰那处飘。可步子又被那老农拦住。
而袁杰已经握刀下马,双目盯着他,等他的令。
“先前,我见过这两人一眼,那时我百感交集没对他二人尽一份心思,如今又见想来也是上天安排,音籁我没救下来,他们二人你好歹让我去道个不是。若你不放我去我自是又要填一份愧疚,我已经千疮百孔了,你可能行行好?”
灵烟面色还是苍白,一副病殃殃的样子,漂亮,也让人心疼。
说的话软软的,全然没了前些日子的嚣张,仅剩摇尾乞怜。
墨桀看着她,终还是放了她下来,拦腰将她一搂,胸膛与她的后背一撞,他俯身,不显情绪的双眼看着那对夫妇,轻声在她耳边说:“给你一粒香的功夫,敢有拖延,我便拿绳子捆了你挂在马后头走。”
灵烟偏头仰颌,细细的鼻息与小小的声音像绒毛一样拂着他,“大军先走,你等等我,好不好?”
墨桀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她,扭头命了袁杰看着她,他自己上了车,还将叶康带了上去,才刚坐下就问:“那二人哪儿来的?”
叶康拂着方才被抓皱的袖口,回道:“人哪儿来的不知,但是手里的是邕城的东西。”
“邕城?”
“拿的包袱显然是乌木染的色,那东西只有邕城有,栾洁说是那两个跟着来的婢女所带,我方才听那两人的意思像是其中一人的父母,受了灵烟恩赐得的这个包袱心里为难才来还的。那竹简不是什么正经竹子,配上那模具想来是什么吃食的做法也未可知,倒是那首饰,邕城这样的地方就算有钱使也不过都要去蔡国市集上挑买,那东西可不像是寻常百姓买得起的,故而来还也算是一个道理。”
墨桀指腹一捻,淡悠悠问道:“留在邕城的人,怎么样了。”
“消息还没来,想必还在找。”叶康瞄着墨桀淡然的神色,补了一句:“那东西太难找,现在邕城没活物,各国大军也不会去邕城,蔡国襄国已是惊弓之鸟,也断断不敢去的。便有一两个平头百姓去偷掠也都不在话下,一刀的事。想来也快找到了。”
墨桀没做回复,只两指一伸,将窗帘子挑开一道缝看去,就见夫妇二人都跪在地上,妇人一手撑地,另一手不断拍着自己的心口,念叨着儿啊,老农驼着背,垂着头跪在树下,而灵烟则是蹲身在老农身前,劝着什么。
“取些刀币去给那对夫妇。”墨桀这话一出,叶康只当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还没来得及收回震惊之色就听他接着说道:“随后让袁杰把刀架那两人脖子上,她自会回来。”
耽误的时间被周秦追了回来,大军在前,而以墨桀为首的这几个人都在大军的后头。
灵烟没被安排上墨桀的车,而是另一辆略小些的,也更新些的重盖车。
她靠在车窗边儿上,走出许久才掀起一小角帘子去看那对夫妇。
他们方才那颤巍巍地试探简直是直捣人心,妇人不断念叨着‘儿啊’灵烟听着听着也落下了泪,最后说了音籁确实没了,但没说是活烹的。
灵烟一想起那个包袱眼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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