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在昏暗的车内，看着她，没出声。

沈棠忽然后知后觉两人之前的气氛与情愫，她看向两人牵着的手，一股麻酥酥的颤动从指尖传到心头。

她悄悄吸了口气，又深深吐出。

“现在紧张了？”顾衍似笑非笑，有意玩笑。

“那我们...”沈棠依旧盯着两人的手，不知为何顾衍的明显比他的暖一些，“现在是什么关系。”

“顾衍，你喜欢我吗？”沈棠这才抬眼看向顾衍，黑漆漆的眸子中映着期待与忐忑。

顾衍没料到她如此直白，竟愣怔一瞬，随后笑容爬上眼梢，他很意外也很惊喜。

“我心里...早就有你了。”顾衍紧了紧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很早就有了。”

丝丝缕缕的甜渐渐在沈棠心头荡开。

为着两人的名声，沈棠在汴京的几日住在了王府上，与王子衿同吃住。那日在城门相见后，王子衿就催着顾衍回府修养，两人被迫暂时分离。

因此沈棠才知晓，顾衍将她从狱中救出是如何艰难。

庆王与宛城府尹也是打算抓了这次机会，除掉顾衍。虽计划失败，但顾衍身负重伤、中毒昏迷，离宛城前也没醒，到了汴京后，顾侯遍请名医，连太子都屈尊来看他，直至半月顾衍才渐渐转醒。

醒来第一句也是问徐管事，沈棠如何了。

徐管事只答安好，顾衍不放心，亲调了暗卫去宛城暗中保护沈棠，沈棠来汴京的消息自然传到了顾衍耳中。

只是比他预想的要早一两日，不然他也不会匆忙到都没穿戴整齐就出了门。

大雪覆地，汴京城楼，遥遥相望的那一眼，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甚至后怕，那日如若不是他赶到宛城，怕是她也许就不在了。

顾衍也因为她的到来，恢复得很快，没几日他已经可以独自出门，带着她逛了汴京许多地方。

沈棠难以用平生的词汇来形容此时此刻的汴京、琼楼玉宇，皇都气韵，却也人间烟火、车水马龙。

雪后的汴京，少了些平日的喧嚣，多了几分静谧。

顾衍伤势未愈，走得很慢，沈棠便也跟着他的步子，一步一步，不急不躁。王子衿和王优识趣地落在后面，远远跟着，给他们留出说话的余地。

“我第一次来汴京。”沈棠说完这话，竟感慨的很，如果不是穿越，后代没有人能像她一样亲身踏足此地。

顾衍侧头看着她，没什么意外，“这次来了，我好好陪你玩几日，让你尽兴，不尽兴也没关系，来日方长。”

嗯，来日方长！

顾衍牵紧了盖在他大氅下两人的双手。

他忽的抬手，指了指前方，“这是御街，纵贯南北，是汴京最宽阔的路。”

沈棠顺着他的手看去。

御街宽阔，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楼阁重叠，飞檐翘角上覆着白雪，在日光下泛着银光。

街边有不少卖吃食的摊子，热气腾腾的白雾在寒气中飘荡，烟火气十足。来来往往的行人裹着厚衣，步履匆匆，也有人闲庭信步，时不时停下脚步在摊前挑拣。

“汴京城的市井远比宛城热闹，待雪再小些，人会更多。”顾衍慢慢走着，声音低缓，“那边是州桥，沿街向南是夜市，虽是大雪天，也有卖各类吃食的，一直营业到三更天。”

“你若想去，晚间陪你。”

沈棠往他说的方向望了一眼，河面上还结着薄冰，桥两侧的石栏上积雪如霜。

“不急，晚间你要好好修养。”沈棠担忧道。

谁知顾衍贴近她耳旁勾起唇，轻声说：“早好了。”

“那边是明楼，是汴京有名的五十二家正店酒楼之首。”顾衍微微抬手，指向远处，“此楼，夜间灯火通明，歌舞不休。”

虽雪雾弥漫看不清建筑细节，但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楼阁轮廓，气势恢宏。

逛了半晌几人早已觉饿，沈棠闻到一家铺子中传出的肉香。

“那是什么？”她看着置于铺子外，一伙计双手翻飞的一火炉上的串。颇有些像现代的烧烤。

“炙猪皮肉。”顾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冬月里最常见，肉片在铁板上现烤，外皮焦脆，内里软糯，夹在薄饼里吃，最是热乎。”配有热乎乎的酸辣汤。

傍晚的冬日比正午要冷很多，几人吃着香喷喷的饼夹肉，再喝上一碗热腾腾的酸辣汤，不一会周身便暖了起来。

之后的几日，顾衍一直陪着沈棠，但被突然叫走了一次，临近年关，这汴京城这朝廷越发动荡不安。

沈棠本欲想着留下来，过完年再启程回宛城。但碍于顾衍的身份，以及朝堂博弈，他担心她的安全。终是在月末跟着王优回了宛城。

沈棠说：我在宛城等你回来。

沈棠与王优紧赶慢赶在腊月二十八到了宛城，这次徐管事跟着沈棠回来了，顾衍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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