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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能改变世界线的红线》

62.言不由衷

吴怀海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对这个库房感兴趣的模样,正躺在一个带靠背的椅子上,哼着小调,扶手上的手掌配合着旋律拍打着,悠闲得像是在自己的私宅中。

李心晖刚进房间,吴怀海就瞄了她一眼,却没有起来的意思。

李心晖便直接问:“吴将军寻我何事?”

若是吴怀海不答,她就可以直接离开去干正事了。

然而在他转身之前,吴怀海停下了小调说:“大理寺可不是个好去处啊,李少卿此举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这侍郎的位置还是花落他人了。”

“无所谓。”

李心晖转头时刚好看到墙上挂着钥匙便伸手去拿,顺便问了句:“这是里面其他房间的钥匙吗?”

“无所谓?没错,那些就是里面房间的钥匙。

若不是为了权位,你何必冒着会被陛下降罪的风险去杀了周兴呢?可别告诉我你只是为了公义,为了发泄怒气。”

吴将军坐直了质问,还不忘回答李心晖的问题。

李心晖取下钥匙反问道:“吴将军为何会觉得我是那般势利的人?若是如此,之前又为何要同我合作?”

吴将军被问得接不上话,又倒了回去继续哼歌。

哼完一首小曲,见李心晖已走远,他才自言自语道:“这人呐,心虚的时候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言不由衷啊。”

门外,房玄机盯着库房内层层叠叠的木屋仍在惊叹,他那晚在夜色只看到了最底下的这一层,还觉得周兴的库房规模很一般,没想到是自己根本没有看清。

李心晖正从二层的房间走出来,不走一旁的梯子,直接跳了下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浑身缠着绷带、各处都渗出血迹、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的人。但他也跟着李心晖一起跳了下来。

等落了地,房玄机才看清,原是身后那人腰间还捆着一根绳索,绳索的另一头就在李心晖的手中。

“这是谁?”

房玄机看那人身上的血迹又浸透了绷带,显然是跳下时伤口崩裂了,但却没有任何痛呼声穿出来。

“是周兴之前派去沙洲,昨日刚回神都就被金吾卫抓住的密探。”

“哦。”

虽说是密探,房玄机还是不忍心,接过李心晖手里的绳索,让人坐在地上休息。

李心晖也没有阻止,她刚刚在房间里已经找到了她想要的密文,掀开了冰山一角。

房玄机蹲在密探身边,观察了一番,这位密探看起来很年轻,但在这种情况下,眼睛里完全没有年轻人该有的生气,以及对疼痛和屈辱的恐惧。

房玄机帮密探解开绳索,一边轻声细语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去沙洲是为了什么?”

密探沉默着,没有回答,也没有被房玄机的声音吸引任何注意力,呆滞地盯着脚下。

“他是被派去监视李心楼的。”

回答的是李心晖,她是猜的,但也不会有其他的答案了。

房玄机惊喜地继续问密探,丝毫没有在意密探的冷淡:“心楼?他如何了,何时能回神都?”

密探这时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转向房玄机,咧着一口渗血的白牙道:“已经死了,身,首,异处。”

“啊!”

房玄机信了,惊叫一声后捂着脖子摔在地上。

李心晖看得叹为观止,拉起房玄机:“理智一点,他的话不一定可信。”

密探却又笑了一声:“我的话不可信,那我方才翻译的密文也不可信吧。”

李心晖没有理会,密文的真伪她自有办法验证,只对房玄机说:“我要先离开了,你不是对周兴库房里的机关感兴趣吗,可以找金吾卫给你带路,上面的房间里应该还存放着很多。”

“好,多谢。”

房玄机将手里的绳索放在地上,绕过密探跟着金吾卫离开了,而那位密探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慢慢缩成了一团。

李心晖刚离开库房没多远,就遇见了上官惠文。

她乘着一辆青布马车,车门外驾车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上官惠文打开车窗,过于精致的妆容在昏暗的光线下衬得她尤为疲倦,又或许是真的太过疲倦,以致于再昂贵的脂粉也难以掩盖。

“上车吧。”

车上空间意外地比看上去宽敞一些,坐着两个人也不觉得拥挤,反而还觉得两人之间隔了一层。

上官惠文关上窗,点燃了一根手指粗细的蜡烛,李心晖接过插在烛台上。

烛光下的美人犹如一朵深夜绽放的昙花,就连神态也像是脆弱的花瓣一般幽怨。

尤其是眼角那一颗红痣,就好像花瓣被蹂躏后渗出的血滴。

“您白日已经告知我住址,何必亲自来接我。”

“我说巧合,你是不是不信。”

天下从来没有巧合。

“今日在那个人的地盘,我不方便说,但你该知道我让你搬去我的住处是为了不想让你和他待在一处吧。”

“您是说褚红月?”

“呵,还向着他。陛下知道他姓什么,我自然也知道。他是不是跟你说让你小心我,觉得我很讨厌。”

李心晖不言,上官惠文便当她默认了。

上官惠文撑着脸,双眼微阖,完全没有了朝堂中地位最高女官的架子:“这朝堂上就没有不讨厌我的人,尤其是那些男人,所以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他,犯官后人,却莫名其妙成了褚先生的弟子,却没有丝毫文人风骨,仍旧一副武将做派,朝堂上的人不仅讨厌他,还全都避之唯恐不及。

相比起来,倒还是我的人缘更好些。”

李心晖附和地点点头:“说起来我也是之前六部会文时才知道上官大人您也是褚先生的弟子,难道连您也不知道褚先生为何会收尉迟红月为弟子吗?”

“你这是想套我的话,难道尉迟红月没有告诉你吗?你们看起来不像是连这种话都不能说的关系。”

李心晖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只是随意聊几句罢了,上官大人何故如此警惕。”

上官惠文点点李心晖的鼻头:“你这般狡猾,强词夺理的样子,倒是和你父亲有几分相似。”

无论是官职还是外貌性格,似乎都很难和血缘断开联系。即便是再了解其中内情的人,也不会认为父女之间能有什么难解的大仇。

确实没有,只不过对有些人来说,感情总是最不重要,最先被抛弃的那一个。

“在上官大人眼中,我那位父亲原来是这样一个人吗?”

上官惠文却说:“我与他不相熟,只是他表面看起来是这种人,实际如何,谁又能知道呢?”

蜡烛燃到一半,蜡油融化后滚落滴在烛台上,堆积成毫无规律、形状奇异的烛泪。

马车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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