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能改变世界线的红线》
在大门外碰见尉迟红月的时候,李心晖觉得自己还是没准备好。
昨夜那种缠绵的悲痛又从骨子里翻了出来,让她感觉很糟糕。
但尉迟红月显得很从容,朝李心晖招手示意让她跟上自己,还主动说:“方才上官惠文去找你了,她这个人城府很深,我不喜欢。”
李心晖完全没有听明白,只能呆立在原地,甚至尉迟红月拉着她往尚书省走,她还是想不通。
她反复咀嚼后问:“你不喜欢,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尉迟红月被问得很疑惑:“我没想要你做什么呀?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尉迟红月说的没错,她就是很紧张,不知所措。
所以她想要逃。
李心晖用手腕搭在尉迟红月握住自己的手臂上,缓慢但坚决地推开:“我今晚会搬到上官大人家住,是我母亲临走前拜托她照看我的。”
“哦,我知道了。”
尉迟红月手掌上翻,握住了李心晖推拒的手腕:“但这什么也代表不了,对不对?”
这个问题好尖锐,李心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尉迟红月想要的答案。
昨夜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之前,她还可以游刃有余地用模棱两可的话语去欺骗、隐瞒,但现在她就只有两个完全相反的选择了,而且必须要尽快做出决定。
“……我不知道,我不想选。”
李心晖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积蓄了一晚,或者更久的情绪终于从眼睛里冒了出来。
“我不是在怪你,你就应该这么逼我,我也不想这么拖拖拉拉的,但是我,我真的选不出来。”
李心晖已经哭得说不清楚话了,每一个字里都混进了抽泣声。
但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尉迟红月却笑了,还笑得很开心。
他说:“那这次,你是不是要听我的了,我选什么你都答应?”
好像是这个道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李心晖还没捋清楚其中的逻辑,酸胀的头脑里是从未出现过的混沌,但她还是下意识摇了摇头。
“不行,你那么笨……”
尉迟红月立刻收敛了笑容,眼神很是受伤:“李心晖,你这么说我真的生气了。哼!我今天都不想见到你了,你不要来找我,找我我也不会理你。”
说完就真的扭身离开了,新鲜的空气涌进了李心晖的身体,让她慢慢止住了泪水。
一旁摆摊的大娘看完了全程,走出来把一个汁水充沛的梨子塞进她手里,还大声安慰道:“小姑娘不要伤心,男人从来都是没良心、靠不住的,你这么漂亮,还做了官,往后一定都会顺顺利利的。”
李心晖谢过大娘的好意,但还是解释道:“不是的,是我在欺负他。是我不够喜欢他,他爱我比我爱他要多得多,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又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搞得大娘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
“哎呦,哎呦,我的娘嘞,小姑娘,脸都哭花了,你父母看见了该多心疼啊。”
李心晖借大娘的手帕捂住脸,陌生人安慰的话让她变得更加脆弱,原本可以整理好的情绪再度变成一团乱麻。
这让大娘哭笑不得,只好又多塞给了她一只梨子。
李心晖一直站在大娘的摊位前哭到喘不上气才慢慢停下,见手里两只黄澄澄的梨子和手帕都已经沾满了自己的泪水,就从钱袋里掏出几枚铜钱,趁大娘不注意放进了她的座位上后落荒而逃。
李心晖有些抬不起头地走进刑部司,反正刑部侍郎意外死了,其他人估计也没心思注意她。
“哟!李大人,您这是……喜极而泣?”
索原礼在李心晖刚跨进刑部的大门就凑了过来,跟块牛皮糖一样黏着她一直到她坐到了自己的书案后。
李心晖拿起书案上的茶杯喝了几口润润哭哑的嗓子,防备地挪了挪位置,离哈着腰站在自己书案旁索原礼远一点:“索郎中,你此话何意?”
索原礼谄媚地伸出手指点了点李心晖书案上的卷轴:“吏部的告身一早便到了,您不在,我就替您收下了。”
李心晖避开索原礼打开卷轴看了眼就重新收了起来。
大理寺少卿。
倒是她完全没想过的职位。
索原礼给李心晖重新沏了壶茶,态度恭敬到可疑的程度:“恭喜大人升至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少卿是从五品下,而刑部司郎中是从五品上,要称“大人”也该是李心晖称呼索原礼才对。
索原礼看出了李心晖的疑惑,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大理寺卿之位已空悬多年,而大理寺少卿有两位,另一位……”
索原礼鬼祟地左顾右盼之后轻声道:“另一位叫王善昭的,被周兴吓破了胆,日常都称病不出,所以大理寺的案子也都分给了京兆府和刑部审理。所以大人您上任大理寺少卿,又这么年轻,那大理寺卿之位不已是您的囊中之物了吗?”
李心晖这下听懂了,周兴被她杀了,等来的不是问罪的诏书,而是升官的告身,所以索原礼才见风使舵地开始巴结她。
“可是周侍郎意外身亡,这个案子应该也是交给了大理寺吧。”
李心晖往外看去,周兴的房间外已经贴上了封条,还有两人持刀站在门外。
“没错,周侍郎被杀之案确是由本官负责。”
索原礼正要回答,却被一个女声抢了先,他抬眼看向门外来人,讨好的笑脸丝滑地转换成了嫌弃。
“我道是哪个,原是王少卿。”
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体型健壮,脸色红润,看不出半分病气,也看不出多大年纪,只觉得像一团夏日烟火般的女子。
原来这就是另一位大理寺少卿,王善昭。
李心晖起身见礼,对方推开挡路的索原礼走到李心晖面前,有些失礼地盯着李心晖看了半晌后,“啧”了一声。
“没想到我的新同僚竟然是个娇滴滴的美人,这是为了哪个负心汉,哭得眼睛都肿得跟个桃子似的。”
李心晖拳头捏得快要爆了,早知如此,她今日就不该出门,好过被人如此嘲弄。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能捂着脸跑回家,只能硬撑下去了:“王少卿,关于杀死周侍郎的凶手,你可有头绪了?”
“唉,这个凶手啊,可真是粗心,在犯罪现场留了一堆线索啊,想抓不到都难。”
索原礼在一旁替李心晖呛声:“哼!大言不惭,那王少卿倒是说说,那犯人是谁,藏身何处啊。”
王善昭揽过索原礼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掰向周兴的房间:“索郎中,这周侍郎怎么说也是你曾经的上官,听你这话倒像是不乐意本官找出凶手,你这舵也转得太快了吧。换主人换得这么利索,这会显得你不够忠心的。”
索原礼脸憋得通红,一把推开取笑自己的王少卿,辩解道:“你胡说!什么主人不主人的,大家同朝为官,都是各司其职罢了。我告诉你啊,你不要以为没了周侍郎在,你们大理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王善昭笑着摇摇头:“对,对,对,索郎中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拉起李心晖就往外走去:“我们大理寺的人就不在索郎中跟前碍眼了,这就走。”
索原礼反应过来立刻就喊道:“李大人,您千万不要误会,下官可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啊!”
王善昭拉李心晖到了周兴房门前,挥退了门口的守卫后直言道:“你就是凶手。”
李心晖透过门缝朝门内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几乎都被搬空了,但地上拖拽尸体留下的血迹还在。
“是的,王少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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