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的影卫向我自荐枕席》
——就这个吧,爹刚赐的。长得还算不错,七哥还不得谢谢弟弟们。
——滚出去。
——这药可是西域来的神药,药性不解,这样憋下去你会死的,弟弟们也是为你好。
——给我滚!
——好好好,七哥莫急,弟弟们这就离开……喂,那公公,药还有吗!
——殿下!殿下使不得啊!会出人命的!奴婢们怎么跟陛下交代啊!
——滚……
烛影摇红,他头昏脑涨,口干舌燥,被不知是谁推到某个炙热的软垫上。那软垫仿若上好蚕丝织就,触手温润丝滑。他干巴巴地吞咽着,四下乱摸,急切地寻找解渴之物,“啪!”脸上忽生生受了一巴掌。他呆坐在原地,眨了眨眼,视野里渐渐浮出一个形貌昳丽少年,那人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嘴唇被咬出血,无力地瞪着他,眼里只有刺骨的恨意。
他被那眼神刺痛,瑟缩了一下,短暂的停顿后,他俯下去。“滚!”那人偏开头,他的嘴唇落在侧脸上。“九殿下说了,您会死。”他又勉强凝聚起一点神智,含糊地安抚。“那你也信?”少年讥笑。他又想出一句理由:“他们不会放过我们……”“我宁可死……唔,松、唔……我会杀了你……”嘴唇被死死地咬了一口,伤口酸胀,汩汩地流出血。
那也不知是什么药,骨头缝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啃啮,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隐隐作疼,洪流翻腾不休,急切地寻找倾泻的出口。他毫无章法地坐下,企图用疼痛缓解疼痛。忽然间,那个漂亮的皇子蓦的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闭上眼,克制隐忍的神情竟有几分神性。
这是九幽黄泉边绽放的冰洁之花。苦难不改其性,浊尘不染其身,坚定不移地向道而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传来九皇子的大笑。那些人竟不知何时推开了门,他吓得心脏骤停,呆呆地坐着,一直静默不动的七皇子忽地翻身将他护在臂下,扯过被褥,盖住了两人。少年漆黑幽深的眸子紧盯着他,伸手掐住他脖子,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我一定会杀了你。”他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腔,屏住呼吸,痴痴地撞进那双眼眸中。
那是他一生心动的起点,也是罪愆的来源。他把那一眼当成了一生的方向。
蜉蝣朝生暮死,不问终期将至。那一刻的他大约也是如此,心甘情愿地沉沦在这场颠倒荒唐的迷梦里。
十七猛地睁开湿润的睫毛,瞪着一片黢黑直喘粗气,不知今夕何夕。
过了许久,方慢慢平复。他捂住额头,察觉到嘴里有股苦味,依稀记得昏睡时有人灌了药。
明明最后有意识的时候是在影卫司的僚舍里,为何一觉醒来换了地方……他慢吞吞地支着床坐起身,挪到窗边,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外面不知何时又下了雪,一队禁卫着甲佩刀地守在廊下。这等待遇,怕是天字头号要犯都享受不到。
原来在皇宫里……他又悄无声息地阖上窗户,品着心头的失落,苦涩一笑,侧首出神。窗纸映着皎洁的莹光,照得屋内一片清幽。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当值的时候慢慢喜欢上楚王,只有他自己清楚,很久之前的第一眼,他就无怨无悔地一头扎了进去,交付了真心。奈何那只是一场巨大的错位,那份真心也不值钱。现在尘埃落定,一切回归正轨,卑鄙小人终于得到审判。
这场梦做了这么多年,该醒了。
不久前,皇帝逼他主动离开楚王,他还大言不惭地说,那也要殿下亲手将他推开。没想到不过一个时辰之后,殿下就真的丢下了他……都怪前段时间殿下待他太温柔,令他生出不该有的痴妄,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殿下突然亲近他,他甘愿敬献出一切,因为他是朝圣者。殿下逼问他的感情,他不敢踏前一步,因为他是罪人。
他一直清醒地知道,有些东西非他所能拥有。他比封麟还要先爱上封歧,可他是不可见之人。这么多年,他一直谨守身份,做一道幽影,看着七皇子成长,看着七皇子爱上别人。要是有人问他,动心是什么滋味?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漫长。
特别漫长。
而且毫无回报。
他以为终此一生皆将如此……要是如此也好……可是某一天,楚王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他身上,对他说:本王瞧你有几分眼熟。
他把脸埋进手里,就这么坐着。也不知过去多久,门外终于传来说话声:“他醒了吗?”
“不知道,一直没有动静。”
吱呀——门开了,于公公站在门外,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后换了个臂弯挽住麈尾,神情古怪地道:“既然醒了,咱家也好交差了。你身前桌上有两包药,带回去吃罢。噫,怎么不动,要咱家恭请您不成?”
十七大脑一时转不过来:“请问公公这是要小人回哪去?”
“还能回哪,影卫司啊,”于公公拿捏着腔调翻了个白眼,“陛下又杀不得您,还留你在这闹心不成。”
十七发现自己在皇宫时就已经在等死了,闻言不由愈发茫然:“为何杀不得我?”
于公公微张口,不知想到什么,又闭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心思冷笑一声:“圣上仁慈,心意岂容你等贱奴胡乱揣度,只要记着陛下的恩典,日后肝脑涂地地回报便是。还不快动身,咱家不稀得在你这浪费时间。”
……
“关门关窗,防偷防盗。”打更人敲着锣走到楚王府门前,正好迎面跑来一匹快马,他吓了一跳,正要高呼卫兵拿下这犯夜之人,那人已勒停下马,上前一步踩上王府门前的台阶。
打更人把手里风灯往前一递,照亮一张如玉的脸庞,不由为自己这失礼之举打了个寒噤:“楚,楚王殿下!”
楚王侧头看过来,忽然从袖子里掏了个荷包给他:“除夕好,恭喜发财。”
打更人傻在原地,结结巴巴道:“谢,谢殿下,您也好……”楚王笑了一下,进了王府。打更人好半晌才收起傻笑,拍了拍红通通的脸皮,小心翼翼地拆开荷包。只见里面是九颗憨态可掬的金猪,还有一张字条,用俊逸的笔锋写着:但愿战无恙,长与月同圆。
“……奇怪,难道是写给哪个将军的?那为何会给我?”打更人摸不着脑袋,摇摇头走了。
既是除夕夜,灯火通宵不灭。封歧回到暖厅,众人已经围炉喝起了小酒,一边剥着花生,一边闲聊叙话,和乐融融,别有一番温馨的滋味。封歧心神微松,走入屋内。“殿下!”众人纷纷拱手。君臣有别,屋内摆着两个炉子,其中正对大门的一个独属于楚王,他解开裘衣,穿过人群,单独坐在一旁,进门时感受到的暖意忽然呲溜溜地散去了,一股说不出的孤寒自心底升起,流遍四肢百骸,再难温暖起来。
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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