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亡夫族兄惦记上》
蝉鸣砸地,树影倾覆,离开谢家已有月余,天也从初夏到了仲夏,渐渐炎热起来。
这日用过早膳后,她出了门,往东城去,她买的院子在西城,走出需花半个时辰。
她和夏荷拿着近些日子做的绣品,去了常去的绣坊,店掌柜见了她,忙迎上来,“这位娘子,你可算来了,我店中有不少顾客等着您的东西呢。”
绣坊有专门的绣娘,可做出来的绣品,总比不上这位娘子的,因着这绣坊来的顾客,都是达官显贵,对东西极为挑剔,就是有心拿别人的东西糊弄,也糊弄不过去,而他又不知这娘子住在何处,是以只能这般干等着人自己上门。
如今等着了,他迫不及待把人迎进屋中:“这位娘子家住何处,还请给个指示?”
甫一进门,见掌柜殷切的模样,顾言舒便知是有人急需绣品了,她轻笑把手中的绣品放在柜台上,不假思索把现在住的地方告诉掌柜,以显自己的诚意,让掌柜需急货时,便去寻她,她会尽快把东西做出来。
姨娘虽然年纪大了,眼睛也不怎么好,但绣功和她不相上下,两人一起做活,会快很多。
对掌柜说了自己的居所后,顾言舒还向他打听了些事。
掌柜望着手中,绣功精细,花样时新的绣品,笑得合不拢嘴,头也未抬,让顾言舒直接说,若能帮上忙的,他定不推辞。
“我想向掌柜打听,哪里可以买到价格便宜的布料和丝线,我也有意开一间绣坊。”
话落,顾言舒能明显感觉掌柜变了脸色,他手顿住,抬头看向顾言舒:“娘子这是何意?”
明白掌柜误会了,她忙解释道:“我想开间小些的绣坊,只做百姓的生意,不会和贵绣坊夺利的。”
像这种大绣坊绣品,都是特供给世家大族以及皇室的,普通人想要染指这生意,几乎不可能。
掌柜闻言,面色缓和:“算娘子有自知之明,要我告诉你哪里可以买到便宜的布料和绣线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我要的绣品,你得继续给我做。”
顾言舒应下。
掌柜给了顾言舒二十两银子,一副五两银子,这价格还算让顾言舒满意,掌柜却是惋惜起来:“可惜了,那出手阔错的爷,好些日子没来了,若是他来,你这绣品每副我能给你二十两,他独喜欢你绣的东西,又不缺钱……”
正好奇,掌柜口中的爷为何会独喜欢她的绣品,店铺外突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声。
顾言舒侧首看去,外面围满了人群,她问店铺的伙计,外面发生了何事?
伙计:“是个女子,腿被家中丈夫打折了,好不容易逃出来,她担心又被抓回去,求人帮忙呢。”
上前拨开人群,是一个女子披头散发,双足红肿的女子,坐在地上,她对路过的行人求助,让他们替她报官,可无人搭理她,毕竟事和自己无关,谁会多管闲事,围着也不过为了看热闹。
顾言舒一眼便认出朱氏,她忙上前褪下自己的外衫,披在朱氏身上,又让夏荷赶紧去雇一辆马车来。
不多时,马车来了,同时顾文卓也追了过来,见此顾言舒和夏荷赶忙扶朱氏上了车,让马夫加快些,甩掉后面追来的人。
可到底在闹市,人来人往的,就是想快,也快不了,很快她们的马车被顾文卓的拦下了。
他由两个小厮搀扶着,走到顾言舒的马车前,对车中的朱氏道:“你乖乖同我回家,我便不打你了,否则别怪我当街就要你好看。”
听了外面人的话,朱氏浑身发抖,瑟缩在顾言舒身后:“我……我不要和他回去。”
顾言舒握着她的手,安抚她:“放心,我不会让那畜生再伤害你。”
说完,她掀帘走到车辕上,一脸冷淡质问顾文卓:“是谁让你伤人的,我要告到官府去,让你二人和离。”
顾文卓因着谢崇治的原因,对顾言舒的确有几分忌惮,但眼下他打的是他的娘子,要的也是他的娘子,和顾言舒无关。
想到这里,他硬|挺着腰身,摆上一副无赖的模样:“她是我的妻,我带她回家天经地义,倒是你,一个外嫁的庶女,有什么资格管娘家的事,莫说告到衙门,就是告到天王老子那里,你也没道理。”
他给左右的小厮使眼色:“还愣着作何,还不去把少夫人给我抢回来?”
眼见人靠近,顾言舒知道以气力硬抗的话,她们是比不过顾文卓的,可她也不能束手以待,任由他把朱氏抢回去。
是以她偷偷拔下头上的银簪,想要趁人不注意,扎在马腹上,让马车冲出顾文卓的围困。
然而,她手刚要刺上去时,一个大掌握住了她的手,全然包裹住,身侧的空位,叫一道清俊的身影占据,他一手去拦她要刺出的银簪,一手放在她腰侧处,以极为暧昧的姿势,将她半圈在怀中。
突如而至的靠近,让顾言舒呼吸停滞,她侧首对上他紧绷的下颌,因靠得太近,脖颈处蜀锦的纹路也看得清楚。
“这样太危险了。”
锋利的喉结,轻震出温柔的声音。
赶马的缰绳落入谢崇治手中,顾言舒这才后知后觉,马夫不知何时下了车。
她正要收回看谢崇治的视线,不防他先一步捕捉到她的眼眸,她避无可避迎上去:“我没有别的办法。”
以顾文卓的性子,朱氏回顾府后,只怕再没活路,她怎么也得拼一拼,保下朱氏。
女郎眉心紧蹙着,眼里少有的,蕴藏着几分戾气,手中握着银簪的手,用力之大,只怕不是想用这银簪扎马腹,而是恨不能扎进顾文卓的身体里,叫他再也不能欺负自己的嫂嫂。
窥探出她的心绪,谢崇治拿下她手中的银簪,替她插回发上,含着柔意的眼睛看着她:“傻丫头,想除掉他,何需你亲自动手。”
他眼中惑人的光,看透了她的心思。
她的确对顾文卓动了杀心,只要马发狂了,站在马车前的顾文卓,首当其冲,会被疯马踏入铁蹄下,届时非死既伤,再也不能伤朱氏,而且旁人也不会疑到她头上,毕竟马发狂之事,不是人力可控的,就是到时顾家告到衙门,也拿她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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