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亡夫族兄惦记上》
暮色四合,天空繁星如织,高悬的宫灯,照亮脚下的路,踏出谢府那刻,顾言舒只觉天地都属于她的,呼吸间都带着香甜。
除了当初嫁来谢家,姨娘给她做的几身衣服外,她没带走一件一物,只一个小小的包袱背在肩头,是以听谢老夫人吩咐细查她的小厮并未拦她。
走下石阶,没入黑夜,一直躲在石狮后的夏荷,来到顾言舒跟前,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了一段路,确定不会被谢府人看见,才重重松了口气,她的手抚着心口:“没想到事真的办成了。”
她今日出门,顾言舒交给了她两件事,一是找个二门上的小厮,让他去棋盘街把谢崇修以老夫人的名义叫回府,二便是在外寻个文墨先生,让他把谢府二爷和三少夫人的秘辛,写在纸上,由不知事的孩童,临街抛撒。
一时谣言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胆大之人,跑去谢府门前打听,这让原本好面子的谢崇修如何能忍,加上顾言舒言语刺激,他便什么都不顾,不仅签了和离书,还给了她银子,只盼她立刻离开谢府。
顾言舒颔首,夏荷继续问:“三娘子我们去哪里?”
顾言舒:“我们现在去找一间客栈住下,明日去顾府,把姨娘接出来。”
至于后面,她再买座宅子,一家人住一起,其乐融融。
说着,她捂紧身前的一千五百两银票,和夏荷去往城西,在那里寻了一间客栈。
镜子前,夏荷正帮顾言舒梳发,眼睛不意间看见她脖颈上的红痕,痕迹蜿蜒,一看便知是让人掐出来的。
“娘子这是……”夏荷眉心紧蹙。
“是谢崇修掐的。”顾言舒轻描淡写道:“从前的我,一心当他是好人,没想到今日这一激,倒让我认清了他的真面目,不亏。”
她说着,抬手去抚红痕,许是当时,谢崇修掐得太过用力,现在摸着还有些红肿,刺疼。
不想夏荷担心,她随口道:“无妨的,用冷帕子敷敷便好了。”
夏荷却是不放心,要下楼去给顾言舒买药。
三娘子肌肤雪白,平日磕着碰着都会留下痕迹,遑论差点要了她命的力道掐出来的掐痕,远远瞧着一清二楚,近看更是触目惊心,岂是用冷帕子可以敷好的?
顾言舒把人唤住:“眼下天太晚了,要买药的话,明日再买,大不了明日见姨母,我在脖颈上多涂些粉便是了。”
见此,夏荷也只能听顾言舒的话,折返回来,帮她梳完头,服侍她上榻后,又点燃了客栈准备的安神香,才去一旁的小榻睡下。
这是顾言舒长到如今的年龄,第一次宿在外面,躺在榻上,脑中闪过许多过往,有在顾家的,有在谢府的,以及听沁院同男子厮磨的夜……
困意如潮水袭来,她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一点点合上。
迷蒙间,她似乎听见门被轻推开的声音,有脚步靠近,鼻息是熟悉的墨香,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她。
床榻轻陷,她如同置身无边水面,似溺水之人,急需一块救命的浮木,她伸手扯住一片袍角,呼吸变得仓促。
下一刻,带着暖意的大掌,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我在,不用害怕。”
温柔缱绻的声音,让女郎的手松了松,眉眼间的惊惧消散了些,只是唇还轻咬着,显然还未完全从噩梦逃离。
见此,谢崇治的眼眸沉了沉,他用指腹,轻轻分开她嫣红似花的唇,可没多久,女子又咬上了,贝齿略过他的手指,如羽毛撩过心间。
喉结微滚,压下几次想要俯身的冲动,他吻了吻碰过她唇瓣的指腹。
终于,女子睡熟了,呼吸变得均匀,弯弯的眉舒展开来,乌发堆在她脸侧,白腻的肌肤透着薄红,似熟睡的孩童。
谢崇治小心翼翼拨开她的发,露出修颈,上面的掐痕,比之前的颜色更深,淤血未散,若不用药,会留下疤的。
他把药油倒在掌心磋热,用指腹蘸上,然后轻涂在红痕上,许是很疼,尽管在睡梦中,她的眼睫还会随着他的触碰轻颤。
后面,她的手彻底松开了他的衣袍,侧身睡去里间,眼见天边已有熹微亮光,他帮她掖了掖被角,才起身不舍离开。
一夜好梦,顾言舒伸了个懒腰,这时夏荷也醒了,她近前伺候顾言舒,发现她脖颈间的红痕淡了许多,讶然道:“娘子,你脖颈上的红痕快好了。”
顺着夏荷的声音,顾言舒抬手摸了摸,果然红痕不肿了,也不疼,她走到镜台前,用手撩开乌发,凑近才能看到。
她朝镜中的夏荷笑起来:“你看我说的对吧,睡一晚就好了,不用担心被姨娘看见了。”
夏荷点头:“许是这安神香帮了忙,都说睡的好,伤就好的快,我昨夜睡得香,今日浑身舒爽。”
想到这里,她问顾言舒:“娘子昨晚睡得如何?”
“也睡的好,只是……
“只是什么?”夏荷好奇道。
“我觉得昨晚屋中有旁人来过。”
昨晚睡前的感觉太过真实,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人坐在她身侧,用好听的声音告诉她,“别害怕”。
那时的她,在半梦半醒间,看不清说话之人,也分辨不出他的声音,但她觉得很熟悉,所以她想问问夏荷,可有发现异样。
听了她的话,夏荷一脸懵懂摇了摇头:“娘子许是做梦了,若真有人来,我一定会知道。”
作为丫鬟的夏荷,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为人警觉,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她都会醒,若有人趁着她们睡着,偷偷潜入屋中,她一定会察觉的。
闻言,顾言舒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又因着今日要去顾家接出姨娘,这件事便被她放在一边了。
顾家。
卢氏和休沐在家的顾长青坐在上首,他们的两个儿子,顾文如,顾文卓,一左一右坐在正堂两侧,朱氏则拘谨地站在卢氏身侧,除她外,其余人看正屋中站着的顾言舒和夏荷,皆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顾文卓上次被顾长青打成了重伤,至今脊背挺不直,差点多椅子上滑下来,是朱氏眼疾手快,把人扶稳,才没叫他闹出笑话。
担心顾言舒看出破绽,卢氏和顾长青对视一眼,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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