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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本王当什么!》

50.第五十章

“最近绮罗轩的葡萄可真水灵,就像近日新进楼里的锦弦姑娘一样,叫人欲罢不能。”

一身云缎锦衣的男子手中转着一枚葡萄,盘腿坐在三楼倚栏放置的矮榻上。

透过雅室的木窗,他颇有兴致地望着一楼的舞台中央,那里有位身着烟霞色绣罗裙的美艳女子,玉指轻拨琴弦,袖袂翻飞。

他凭轩远望,瞧得目不转睛,嘴里却突然被人塞进一枚橘瓣。

“绶安公子,您这话可真是伤透棠依的心了。你今日来绮罗轩已半个多时辰,还没正眼瞧过奴家呢。”

被称作“绶安公子”的男子回过头,身旁的舞姬皎若无骨,嗔怒地拍了拍他的衣襟。

宋绶安立刻虚虚揽住身旁美人纤细的肩膀,连声告罪:“棠依姑娘饶了我,今日是在下的不是,竟教美人受了冷落。葡萄虽好,终究少见,但哪有柑橘香甜、日久天长?”他一张巧嘴,说起甜言蜜语总是信手拈来,棠依这才花枝招展地喜笑开来。

左侧另一公子打趣道:“绶安真是两头不落,都想吃个新鲜。”

宋绶安纨绔惯了,支着一腿大咧咧靠在三楼栏杆上,皱眉抱怨道:“景逸,近日里京城好没意思,除了绮罗轩,哪里还有能让咱们快活的地方呢。”

赵景逸盘腿坐在蒲草团上,身形笔挺,啜饮了一口清茶,才不急不缓地用手隔空点点他:“你啊,若是将这寻快活的心思都放在读诗书上,宋太常也不必为你愁白了头发。”

宋绶安不服气地呛声:“我爹的头发哪里是被我愁白的?分明是被他新接进府里的第十七房小妾榨干的。那小妾比我还小上几岁,如花似玉的青葱丫头,将我爹精神气一日较一日地抽走了。”

“绶安!休得胡言。”

绶安闻声立刻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年轻公子。

那人身着靛蓝长袍,瞧着并不起眼,但袖口领口都镶绣着银色流云纹滚边。乌黑的长发束起,戴着顶银冠,冠上白玉更衬出他五官俊美,难掩贵气风流。

宋绶安叹一口气,由衷感慨:“咱们几个之中,我最羡慕的还是你啊,沈世子。国公和夫人将你掌心肉般捧在手心,学业荒废也不逼你勤勉,真是落个逍遥自在。”

赵景逸身边舞姬文如姑娘,又是另一种风格,较棠依清冷文静许多,依在贵人身旁并不多言,赵景逸却偏爱怜她的安静,先为文如捻了一枚玲珑珍糕,这才笑道:“人家沈惟是因遗落在外,颠沛流离,这才无法学习圣贤之书。可人家心性比你稳重自持,处事大方得体,沈国公又无需为他操心。”

宋绶安不满起来:“赵景逸,你夸他便罢了,怎还要将我一贬再贬?不就是沈惟最近在三皇子面前多受倚重,你也太过见风使舵。”

“绶安,越说越没个正形。礼王殿下对待你我,哪里有分毫区别。”已成为国公府世子的沈惟端坐席上,身侧并无舞姬相伴,一派谦谦君子之姿,继续道:“一会儿我让罗琩送你回府。你今日不许再多吃酒了,尽说些有失身份的妄言。”

在座三人虽只有沈惟刚上宗学没几年,也属他年纪较小,但说起话来倒是他最为老成持重,其他公子们平日里放荡形骸,但在他面前总有种得了年幼亲爹的错觉,被训斥几句,也常能听得进去。

赵景逸见宋绶安缩缩脖子,终于消停,笑着说道:“沈世子,绕过他罢。最近京城风言风语传得吓人,咱们同上宗学的几个同窗,都被家中耳提面命要谨慎行事。连去避暑庄子都不让,可把他闷坏了。”

这赵公子也是个有意思的,方才是他先说教宋绶安,但若见沈惟也教训起宋绶安,他又帮这宋公子说起话来。

宋绶安得了解围,踩梯子上轿地附和道:“是啊,都说平陶城的大杀神就要回京了,京中全都闻风丧胆。传闻他身高八斗,貌若恶鬼——不不不,连恶鬼见了他都要退避三舍。听闻百姓家中若有小孩啼哭,都已用他来吓唬稚子了!”

沈惟端起青玉瓷杯抿一口茶,眼都不抬:“都是传言,这些话也只有你才会信罢。”

赵景逸在一旁帮腔:“绶安所言虽言过其实,但这杀神倒真非浪得虚名。两年前,平陶城内先是有了十万两白银贪污大案,紧接着又有北戎侵袭,满朝震惊。皇帝立刻派镇远将军亲自带兵驰援,却没想到最后军中扬名的倒是那位。”

宋绶安连连点头:“他小时候在宫里的时候,我还欺负过他呢。他这次回了京中,万一记得旧怨,报复我怎么办……听说他如今那叫一个杀人不眨眼,镇远将军还在驰援路上的时候,他便亲自带兵拿下了一支五十人的北戎小队。审问过后,尽数斩杀,脑袋吊在城门上一月有余,最后都只剩个颅骨悬在绳上。真无法想象,那是如何骇人的场景。”

沈惟从自己面前的菜肴中夹出一只炸的焦脆的小黄鱼,向舞姬示意。棠依立即会意,执起一只小碟接过,放在宋绶安手边。

宋绶安正说得起劲,停下来看了一眼,疑惑道:“炸酥鱼?给我的?”

沈惟点点头,接着他断掉的话头回道:“擒敌不杀,留着过年吗?”说完瞧了瞧他刚送入口中的鱼尾,微微笑道:“绶安,先吃鱼头。那脑袋炸得鱼骨外露,眼窝凹陷,想必那平陶城墙上的北戎头颅,约莫也是这番长相。”

宋绶安下意识地垂眸一看,与筷子上死不瞑目的惨白鱼眼看了个对脸,立刻咬了舌头,干呕一声将炸酥鱼扔开,恨声道:“沈小世子,你怎如此害我!”

两位舞姬都以袖掩唇,赵景逸低声笑着。连捉弄他的沈惟见状,都忍不住浅浅微笑:“这两年来,若不是他与镇远将军驻守平陶、又远征边境浴血奋战,哪里能守住京城这片锦绣繁华?”

赵景逸叹道:“确实如此。他远派藩地前,瞧着是个耷眉梢眼的内向性子。没想到战场杀敌时竟如此勇猛无畏。连征战多年的镇远将军都对他赏识有加,十封上奏敌情的折子里,九封都在夸他。”

宋绶安却压低声音凑了过来:“我听说啊,那位原本也不这样。是那北戎士兵不长眼睛,在战乱中害死了他钟情的姑娘。自那以后,一打起仗来他就发疯似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若不是镇远将军提着颗心时时保护,他杀起人来连自己命都不要。”

沈小世子手中的茶杯一滑,险些跌落在桌上。他迅速回过神来,茶水已经溅湿衣襟。

宋绶安本想让身边舞姬去帮他擦擦,棠依突然杏目圆瞪,惊叹道:“连自身安危都不顾?难怪都说他在边境双手浴血,所擒敌兵尽数斩绝,连北戎军队都闻风丧胆。传言那位面容可怖,杀人如麻,棠依倒觉得,这真可算是,当世豪杰。”

连甚少出声的文如,也忍不住接话:“若传言属实,这还是个多情种呢~”

宋绶安满脸莫名其妙:“本公子讲得如此吓人,怎么你们还倾心上了?棠依姑娘,好伤我心,难道本公子就不是当世豪杰吗?”

在座几人都被他逗得发笑,棠依笑得倚在他肩上,连连道:“公子哪里的话,棠依倾心的自然只有绶安公子,您是当世俊杰。”

宋绶安刚得意洋洋地扬起脑袋,就听赵景逸打趣道:“美人狡黠,说你是识时务者呢!”

“你们今日怎么尽欺负我一人。”宋小公子这下不干了,满席打滚,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时辰稍晚后,同窗三人的小聚话毕,沈惟让自己的小厮将二人分别送出门去,自己却将瓷杯在指间转着,并未动身。

热闹喧哗的宴席已然人走茶凉,一片寂静。方才千娇百媚的棠依却还伺候在席上,连文如姑娘都没有离开。

“钟情的姑娘?呵。”

沈惟将杯中残茶一气饮尽,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桌面,清脆的一声。

他抬眼看向两位美丽的舞姬:“我让你们为他造势,楼里的姑娘在那些达官贵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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