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弄我》
阿瓦人为了找这块碑,把乔家的祠堂都给挖了,提起这事,乔翁就心口疼。
涂灵问:“那他们有挖出什么东西吗?”
乔翁摇头,骂道:“屁都没挖出来。”
“挖出来了一块碑。”一旁的仆人默默提醒。
仆人见自家主人真是老糊涂了,记性这么差,明明阿瓦人在乔家祠堂挖了一块碑出来,只不过那块碑不是他们想要找的乙巳碑。
涂灵笑看了那个仆人一眼,冲他点点头,随即看向乔翁,问能不能带自己去看看那块碑。
乔翁自然是答应。
三人一同去了乔家祠堂。
乔家祠堂正在修缮,被阿瓦人挖出来的那块碑,就在祠堂的偏门处堆着。碑上糊着干泥。看着碑上的风蚀,这块碑也有百年历史了。
涂灵蹲下身子,用手拨开了碑上的泥土。看清了那个碑上的内容。
【维乙巳之乱,苏佤分崩,兵连祸结,生民涂炭。余友阿念,殁于乱军之中,年十九······】
说的是,乙巳年苏佤动乱,刻碑人的好姐妹,死于战争。刻碑人悲痛不已,日夜思念好友,于是刻下此碑作为纪念。
涂灵伸手挡住了碑文后面的内容,只留下【维乙巳之乱,苏佤分崩,兵连祸结,生民涂炭。】这一段,这次她没问乔翁,而是看向乔翁身边那个机灵的仆人。
“如果把后面这些挡住,我要硬说这是乙巳碑,会不会有人信?”
仆人一笑。“都不用硬说,他们阿瓦人很少刻碑。当时这块碑刚挖出来,就只能看清乙巳之乱。阿瓦好几个大官瞧见这四个字,当场就晕过去了。都以为是挖到了乙巳碑。”
涂灵双手扶着那块碑,缓缓笑出了声。世上的事,就是这般凑巧,百年前,一个女子刻给好友的纪念碑,居然可以影响到百年后的一场战争。
乔翁跟仆人不明所以,问她为何发笑。
她眼中似有水光,道:“我笑,嘉泠关这仗,咱们必赢。”
···
夏溢和曹淳德今日也算体会了一把什么叫鸿门宴。
涂灵说她要走了,因为平日里夏溢和曹淳德没少关照她,于是在军营里摆了一桌,想宴请二人。
二人换了衣裳,高高兴兴来了。
一进军帐,发现里面不少人,林阿逐,金谷谷,行澜,连谢鹧也在。
涂灵位居主位,谢鹧懒洋洋的坐在一旁,一双桃花眼泛着精光,笑着打量了二人一眼。
夏溢开始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好兄弟淳德在身边,绝对武力,能给人安不少心,他倒也没再多想。
曹淳德没有夏溢这么谨慎,一进来就大咧咧的坐下了。
推杯换盏,这顿饭前半部分很正常,吃到后半部分,就开始不对劲了。
那几个姑娘一直在灌俩人的酒,涂灵的话题也一直往嘉泠关的事上引。
关于嘉泠关的军事部署,梁洄三令五申不许对外透露。所以,就算是夏溢和曹淳德喝多了,俩人说的话,也是滴水不漏。
眼看什么都问不出来,涂灵耐心耗尽了,放下杯子。
她坐直了身子,反而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鹧举杯向前。
“夏溢,德子,这顿饭吃到现在,你俩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谢鹧笑吟吟的,笑中透着蔫儿坏。
曹淳德打了个酒嗝,自说自话。“按理说军中不能饮酒的,但涂都尉马上要走了,所以破个例也无妨。”
他举着酒杯,朝着对面的涂灵遥遥一敬。“想起初见涂都尉,一袭素甲,身如游龙,将白赤心的手下,打得无一人近身。那场面,如在昨日。”
曹淳德是真的很欣赏涂灵了,当日初见,他就夸了涂灵功夫很俊。
他这番真心话,其中带着些酸涩,因为梁洄决定死战,今日这一桌人,也许是此生最后一面。
夏溢是个很少饮酒的人,今日也喝了不少。“涂都尉,其实我家殿下对你没什么坏心思,他就是不知道怎么正常跟姑娘相处,我家殿下不像谢公子,谢公子是风月里翻跟头的主儿,我家殿下什么都不懂······”
谢鹧本来还咧着的嘴,缓缓收了起来,他一拍桌子。“行了行了,别你爹的废话了。我今儿就实话告诉你俩,赶紧把梁洄的作战计划说了,不然你俩别想竖着出这帐。”
夏溢面不改色,甚至端起酒杯,慢条斯理的饮完了杯中最后一口酒。
曹淳德也慢慢放下了筷子,他抬眼看来。“你们几个加起来,未必是我对手。关于嘉泠关的部署,殿下不让我们说,我们一个字都不会往外透露。所以谢鹧你也甭闹,咱们今日就好好吃完这顿饭,以后若能再见······”
他顿了一下。“我做东,请大家。”
涂灵眸光一滞,在夏溢和曹淳德的脸上扫了一圈,随后像是顿悟了什么一样,睫毛轻轻闪动,最后慢慢垂了下来,她陷入了更深的思虑。
面对曹淳德的话,谢鹧冷哼了一声。“谁要跟你们动手了,老子从来不屑光明正大的那一套,要玩就玩阴的,你俩那酒里,都被我下了药力强劲的春药。”
这下,夏溢和曹淳德脸色大变,指着谢鹧骂道:“禽兽,你也太阴了吧!”
谢鹧站起来,手撑着桌子。“我的药你俩清楚,全天下只有我能解。现在你们自己选,要么说出梁洄关于嘉泠关的部署,要么你俩就在三军面前发春。”
谢鹧今日此举,也不只是为了涂灵。梁洄只让涂灵走了,他跟他微州府的人,还得留在这儿。是人都能看出来,对于嘉泠关,大献并不占优势。
谢鹧也是武将世家出来的,虽然他武功一般,但是有个身经百战的祖母,所以他对于指挥作战并不是一窍不通,他心中已经隐约有猜测,梁洄打算死战,他们这些人的性命,都得填进嘉泠关。
夏溢和曹淳德甚是刚烈,他们宁愿砍自己两刀,都不愿说出梁洄的部署。
涂灵轻叹一声,跟谢鹧要下解药,给了二人。
“夏大人,曹将军,今日多有得罪。”
夏溢和曹淳德对涂灵一点意见都没有,俩人只对谢鹧说,让他等着死。
谢鹧吊儿郎当的坐着,无所谓的耸耸肩。谢公子从小作恶,所以想让他死,也得排队。
“劳烦二位回去告知殿下,其实嘉泠关不是只有死战这一条路。”涂灵道。
他们什么都没说,她却已经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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