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弄我》
曹淳德走到麻袋旁,从中抓了一把糙米出来,糙米刚拿出来,一股霉味就涌了出来,他惊怒道:“这怎么回事?这不是刚运来的新米吗?”
林阿逐困顿的睁不开眼,懒洋洋地歪头看向他,声音疲惫。“我们连夜抽查了所有屯放南方糙米的粮仓,无一例外,这批糙米全都生了霉。”
“这事必须要尽快告诉殿下。”夏溢转身要走,涂灵却出声叫住了他。
“夏大人,我能与你一起去吗?”
夏溢停下脚步,看样子有些为难。涂灵也猜到了,梁洄可能不会见她。
她想了下,说道:“如果为难,那就请夏大人把我的话带给殿下。”
“白景屹送粮来的那天,我与常将军一同验看过,当时的粮草没有问题。后续粮草进仓,我也有参与其中,前几日下大雨,粮仓修补及时,不存在漏雨毁坏粮食的情况。”
大约是因为累了一整夜,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一番话说完,蒋桥原本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她这是在帮他还有常庭,粮草之事,事关重大,动辄就是要掉脑袋的。她不赶紧躲得远远的,竟然还要帮他们说情开脱?
夏溢问:“那粮食生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涂灵从麻袋中抓了一把糙米出来。“起先我也想不通,北甘漠气候干冷,很少有粮食发霉的情况。”
“后来我无意间听到有南方来的士兵,说起小时候的事,她们大多家境贫寒,粮食生霉舍不得扔,便会用草木灰反复清洗,这样可以抑制霉菌生长。”
曹淳德道:“涂都尉,难道你是说,白景屹送来的这批粮食,本就生了霉菌?”
涂灵轻轻点了头。“那天我去验粮,糙米米粒内部很干,表皮却很潮。这只能说明一种情况,这批糙米被清洗过,但因为没有完全晒干,所以潮气聚在粮车内,没有挥发出去。”
金谷谷一拍大腿道:“难怪我说那糙米,吃起来很怪。”
行澜附和道:“对对对,谷谷说过,那糙米吃起来有股古怪的青草味道。应该就是被洗过的霉味儿。”
涂灵继续道:“按照军中的消耗,这批糙米应该会在再次生霉前被吃完,可……”
她仰头看向还有些阴沉的天,眼眸眯了眯。“人算不如天算呐!北甘漠下雨,生霉的时间被提前了。”
白家将今年的新米,换成了陈年生霉的米。随便一倒手,就获利几万金。
从之前阿瓦使者的住处能捡到大献军粮袋来看,那批本该运往北甘漠战场的新米,很可能已经流入市场了。
这也是白奎一直沉默的原因,他肯定知道一些内情,但是他不敢说,这里面牵连的事情太多了。
“现在怎么办?粮食交接的文书,殿下都已经盖了帅印。如今再去找白景屹,他肯定不认账。”夏溢沉声道。
涂灵想起昨晚,仇桉让暗卫撕碎白景屹,也不知道他死了没?要是死了,那就成了死无对证。要是没死,还不如死了,这个竖子。
众人此时默契的,都在看涂灵。她成了主心骨,得靠她拿主意。
涂灵道:“这批糙米不能要了,请殿下上书朝廷,征调别处的粮草送来。”
夏溢与曹淳德相视一眼,二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他俩都不确定,朝廷还会不会再送粮过来。就目前这些粮草,还是皇后和太子从中艰难斡旋的结果。
涂灵仿佛看穿了二人的心思,又道:“可以请崔史二位人一起上书。”
夏溢缓缓点头。“可行。”
蒋桥道:“恐怕时间来不及,军中现存能吃的粮草,只能供给二十天。”
众人一起沉默了。二十天,太短了,无论从何处征调粮草,都是来不及的。
就在这寂静中,涂灵突然开口道:“夏大人,你能不能替我去跟殿下求求情,让我晚一天再走。我刚到韶关那日,乔翁就盛情请我吃酒,平日里也没少给我送东西,我想去辞辞乔翁。”
她说得认真,年纪也才十六,却正经老成。
听她说话,夏溢感觉突然从压抑的气氛中缓了过来,松松一笑,温文儒雅。“当然可以,我想殿下也会同意的。”
韶关府书房内。
夏溢将涂灵的话一字不落地说给梁洄听。
梁洄刚送走了来议事的几位将军。此时正坐在案后,写行军日志。
他安静听着,手中的笔没停,脸上也瞧不出什么情绪,室外斑驳的光影从窗棂挤进来,斑斑点点地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从泽京带来的旧衣,身形明显消瘦了。
夏溢轻轻叹了口气,觉得十分心疼。他注意到梁洄案桌一角放着一封书信,走近凝神一瞧,信中两个大字。
东宫。
他看向梁洄。“是太子殿下来信了?”
梁洄手中的笔顿时悬在纸上,仿佛突然定住了,难以移动分毫。
信上的蜡封被破坏,说明梁洄已经看过了这封信。
夏溢问:“是让殿下回京的书信吗?”
“是。”
梁洄再也写不下去了,他搁下笔,缓缓靠在椅背上。照在身上的光斑随着他的动作,从耳后移到了唇上,像是室外阳光,也被他的美貌折服,忍不住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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