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萩原穿成黑方大佬的猫》
空蝉弯下腰,捏着萩原的后颈皮,将他从车底满是污垢的阴影里提了出来。
身体骤然悬空,暴露在明亮的光线下。
萩原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四爪在空中徒劳地蹬踹。脏兮兮的尾巴也下意识地甩动,带起几点灰尘。
空蝉的视线在这只脏得看不出原样的猫身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
原本蓬松柔软、还带着沐浴后淡香的小三花,此刻又变成了只小脏猫。黑灰、铁锈、不知名的油污东一块西一块地糊在上面,四条小短腿的内侧还有点掉毛。
原本漂亮的毛色变得黯淡斑驳,结成一绺一绺,乱糟糟地炸着,顽固地粘着几缕蛛网和碎屑。
整只猫像是在垃圾堆里滚了十圈。
“喵呜~”
似乎是也发现自己弄得一身狼狈、萩原眨了眨眼,朝着空蝉仰起灰扑扑的小脸,拐着弯嗲嗲地叫了一声,尾音拉得长长的,又软又黏。
耳朵尖配合地抖动,努力营造“我虽然脏但我很乖很无辜”的模样。
空蝉没理会那声嗲叫,他用另一只手拿过自己叠放在旁边座椅上的深色外套,抖开铺在副驾驶的皮椅上,才将手里这只还在往下掉灰渣的猫放了上去。
“待好,不许弄脏我的车。”
“……”
空蝉回到驾驶座,却没急着发动。指尖在换挡杆轻轻敲着。片刻后,他才伸出手,按下了中控台上的屏幕开关。
车载导航的界面亮了起来,蓝白色的光映着他的指尖。
萩原蜷在副驾驶的外套窝里,悄悄抬起脑袋盯着那块反光的屏幕。
然而碍于猫的语言障碍,他只能勉强辨认出似乎有“米”和“中”这两个字一闪而过,其他的都糊成了一片无法识别的光点。
好在很快,机械的女声在车厢内响起:“开始导航,目的地:米花中央医院……”
医院?是病情反复,还是昨晚被灌的东西?
萩原正思忖着,忽然感到一阵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它的思绪瞬间中断,浑身的毛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喵~”
萩原努力夹着嗓子又叫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个小钩子。
叫完,他慢吞吞地把小脑袋往铺着的外套里一埋,只露出半只毛茸茸的、脏兮兮的耳朵尖,和一点点紫色的、从毛发缝隙里偷偷往外瞄的眼睛。
那眼神怯生生的,湿漉漉的,仿佛在说:你看我干嘛呀?我只是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还有点脏的小猫咪,乖乖待在你的外套上,什么都没干哦。
空蝉皱了皱眉。
萩原又把自己团吧紧了点,尾巴也老老实实地圈在身边,一副“我要睡觉了别打扰我”的乖巧模样。
然后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粉色的舌尖飞快地闪了一下。
“……”空蝉的视线停了几秒,然后平平地移开了。
又行驶了一段,车缓缓停了下来。
他竖起耳朵,听着空蝉熄火、解安全带、开车门的声音。
车门被从外面拉开,午后更明亮的阳光和喧嚣的市声瞬间涌入车厢。
空蝉弯下腰,那只骨节分明、肤色苍白的手再次伸了过来,捏住他后颈那块松软的皮毛,将他提了起来。
……会带他一起去吗?
萩原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又悄悄探出了一点头。
或许……空蝉真的默许了他这样不管不顾地跟来?
四爪离地,视野骤然拔高、拓宽。
不再是低矮视角下破碎模糊的街景片段。明亮的、一尘不染的落地玻璃橱窗完整地撞入眼帘。
里面精心陈列着各色鲜艳的宠物玩具、包装花哨的零食罐头、造型可爱的用具。橱窗上贴着俏皮的卡通爪印贴纸和“爱心宠物之家”的粉蓝色艺术字。
头顶的音箱流淌着轻快活泼的背景音乐,里间隐约传来的狗狗兴奋的吠叫和猫咪软糯的叫声。一股温暖、甜腻、混合了各种宠物香波、烘干毛发的暖风、高级宠物粮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他包裹。
是家宠物店……?
不是医院??
没等他搞清楚现状,少年已经提着它,推开了宠物店那扇擦得锃亮的玻璃门。
门檐悬挂的铜制铃铛被撞响,发出清脆悠长的“叮铃——”声,在温暖的室内空气中漾开。
“麻烦清理一下。”空蝉将萩原递给迎上来的店员,同时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柜台,“两个小时后我来取。”
“好的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您的宝贝打理得漂漂亮亮的!”
在店员热情洋溢的保证声,和萩原充满错愕的目光中,空蝉没有丝毫停留,利落地转身,推开玻璃门,身影迅速融入了门外午后的阳光与人群,消失不见。
“叮铃——”
门上的铃铛兀自轻轻晃动着,发出清脆的余音。
萩原被店员抱着,僵硬地维持着扭头的姿势,看着那扇已经空荡荡的玻璃门,足足愣了好几秒。
他这是……被寄存了?
*
米花中央医院。
空蝉朔也捏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挂号单,沿着医院大厅略显嘈杂的人群边缘,面无表情地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还是绕了圈远路。空蝉默默盘算着时间和路程。不过还来得及把药剂送过去。
他将挂号单随意对折,塞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正要掀开门口厚重的隔帘,帘子猛地被人从外面撞开,不偏不倚撞在他肩上。
来人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抱歉”,声音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空蝉只瞥见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肩宽腿长,裹在一件深色西装里,一头黑发卷曲得有些凌乱嚣张。
他收回视线,正要继续向外走,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大厅咨询台附近的另一道身影。
那人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架着一副遮挡了半张脸的深色墨镜,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厚的红色针织围巾,将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但空蝉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了那人帽檐下露出的几缕没有被完全藏住的金发上。
几乎是立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同样有着一头醒目的金发,五官在偷拍的角度下有些模糊,但那种温和表象下透出的危险气息,透过像素传递了出来。
是波本。
朗姆那边最近颇为看重的、据说能力不错的新人。
他怎么会在这?
*
米花中央医院第十三层,神经科病房。
伊达航已经在床边坐了有一阵了。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沉沉地落在病床上安静躺着的人身上。
床头柜上除了医院统一配备的水杯和纸巾,还多了一个巴掌大的、浅蓝色的小型加湿器,正无声地喷吐着细微的水雾。
那是娜塔莉买的。她说病房空调干燥,植物人又是嘴呼吸,放个加湿器,空气能湿润点,或许会舒服些。
即使昏迷的人感觉不到,但生者总想做点什么,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事。
门被从外面推开,力道不轻。松田阵平走了进来,身上那件深色西装外套皱巴巴的,头发也乱得毫无章法。
他看到伊达航,脚步顿了一下:“班长。”
“来了。”伊达航对他点了点头,“刚跟主治医生聊过,情况……还是老样子。都已经三四个月,还是没动静。”他顿了顿,“医生说,接下来更多是看他自己,还有外界刺激。多跟他说话,放点他熟悉的声音,或许有点用。”
“说话?熟悉的声音?”松田扯了扯嘴角。
他径直走到床边,视线落在萩原研二苍白安静的脸上。鼻饲管从鼻腔延伸出去,连接着旁边的营养泵。各种监测电极贴在皮肤上。
“啧。”松田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在床边的椅子上重重坐下。
他双手插进自己那头本就凌乱的卷发里,用力耙了几下,然后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抵着额头。
伊达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翻找着什么,然后虚虚靠近萩原的右耳。
“他以前……好像挺喜欢听引擎声。”伊达航低声说,“各种车的。说听着有生命感。”
他按下播放键,细微的、混杂着引擎轰鸣的白噪音缓缓流出,丝丝缕缕填满了病房。
“上周,”松田开口,刻意压平的调子底下藏不住丝丝涩意,“爆处组那边接到协查,挖出个汞柱炸弹,结构邪门。”
“前天隔壁区公寓搜出个炸弹,还是个学生报的警。”他笑了笑,“那炸弹复杂的让宫城前辈都苦恼了很久,”
“我刚才去的那个□□现场,那小玩意我不到三分钟就搞定了,要是你这混蛋在……”他猛地顿住,胸膛起伏了一下。
松田突然站起身,在床边烦躁地踱了两步,又转回来,俯身,双手撑在床边栏杆上,脸凑近了萩原,死死盯着那双紧闭的眼睛。
“喂,hagi,听见没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带着狠劲和颤抖,“你的活儿,全堆我头上了!老子的黑咖啡消耗量都翻倍了!”
“你不是最烦别人动你东西吗?现在倒好,你的案子、你的思路,全他妈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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