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愣了一下，旋即伸出手去，便要解角竹的披肩：

“我们也在这里活了不少日子——就算有东西来，我们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于是角竹没动，看着母亲把披肩拆开，从怀里拿出了小瓶子，而后打开瓶盖。

角竹看了一眼，问道：“这是女母河的水？看成色——妳们刚从女母河过来？”

“女母河是唯一的水源了，我们不喝，润一润唇、洗一洗总是好的。”

母亲已经将瓶口朝下，清冽的水就顺着角竹的伤口冲了下去。

真的是清冽。

角竹盯着那水，在心里不紧不慢地想着。

在如今的世道，无数生物异兽化，气候极具变坏，土地也再也无法长出新的植物，各地的水源也尽数枯竭。

但是，却唯一留下了一条女母河。

没有人知道女母河的源头是哪里，只知道，无论在那里盥洗过什么、掩埋过什么，那水依旧是浩浩汤汤、干净不已的。

那里的水可以解渴、可以涮洗、可以让临近的土壤变得粘腻。

与此同时，可以让生育期的女性怀孕。

当然了，只有在被喝下之后，哪怕是接触裸露破溃的伤口、进入血液循环，也起不了作用。

这么一想，女母河的水多么真诚，比那些防不胜防的病毒都要真诚太多了。

思绪漫无目的地四处走着，再收拢时，母亲已经把披肩重新打好了标准的结，女孩也把布料认认真真地扯了一半，递到了她的面前：

“神女姊姊，给妳。”

神女姊姊。

角竹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叫，但还是多看了女孩一眼，收了她的布料，而后道：

“多谢了。”

她话音刚落，还没缩回的左手便反手将女孩的手腕一抓，整个人一扭身，便将女孩猛然往后面一带。

下一刻，身后陡然而至一支冷箭，母亲一个飞踢，将箭踢远，而小姨则跃步从箭把处将箭握到了手里。

角竹放开女孩，冷眼朝着飞箭射出的地方看了眼——

距离很远，刚刚母亲她们离开的枯石上，有个身影很快地一闪而过。

角竹没吭声，回首把箭夺了过来，而后眯了眯眼，瞄准那里的方向，“嗖”的一声将箭抛了出去。

女孩下意识屏住呼吸，便见那箭飞到一半，便卸力掉了下去，落到了沙土里。

角竹也没有尴尬的神色，快步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将箭捡了回来，然后朝三人挥了挥手：

“再见！”

而后，她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着，这一番大动作，让她的肚子更饿了。

她要赶紧回去，不知道她新得的粮仓还在不在。

快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喂！神女！”

角竹回头，是小姨。

小姨扒拉住角竹的胳膊，继续道：

“妳知道安全区怎么走吗？”

角竹活动了下胳膊，回答：“沿着女母河走到尽头，就是安全区了。”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下。

她们并不是不知道那里有一个安全区，相反，她们这一路已经听到了不少次。

只不过，她们走了太久太久，实在不确定那里是真实存在，还是只是一个幻想。

更重要的是，从这次旁观到的这只异兽就知道，就算这话是真的，那越往安全区只会有更加强大的异兽，如果她们自己能力不够，很可能就会死在这里。

角竹见她们没有继续的动作，于是想继续掉头，小姨却很急地继续说：

“妳能给我们带路吗？

“妳带我们去安全区，我们给妳吃的。”

角竹毫不掩饰自己上上下下打量的目光，扯了下嘴角：

“我有吃的，不需要妳们给。”

母亲拉着女孩站到了面前：

“我们会保护妳，不会让妳再受伤。

“我们也一定不会把妳丢给异兽。”

她的目光很轻很柔地在角竹空了右臂的肩膀上看了一眼，心底忍不住想着：

她也真的没想到神女会是这样普通的一个少年。

但是，在这个世道，硬生生断了一边的胳膊，却还能活着，肯定是有什么不凡之处的。

再说，如果她真的能把她们带去安全区，那也算是她们赚了。

角竹的嘴角幅度慢慢松下去，语气冷淡：

“我凭什么相信妳们。”

“妳可以考察我们，从此之后，一旦遇上异兽，都是我们先冲锋，妳可以看看我们的作战能力。

“而且，我们带着孩子走到现在……”

母亲没说完，角竹已经打断了她：

“姑且算妳第一句是认真的，那第二句呢？

“不瞒妳们说，我右边的胳膊，就是因为方才那个女人断的。”

小姨望向角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我喝了女母河的水。

“如果我们背叛妳，妳可以把我推出去。”

角竹的目光慢慢在两个女人之间扫视，片刻后，终于应道：

“行，我同意。

“我重复一遍我们的约定，我送妳们去安全区，妳们保护我。”

女孩立刻补充了一句：“如果有食物，我们也会四个人平分的。”

角竹单手抱胸，扫视着面前的三人：

“还有一件事——我只有一个人，如果到时候我只能效忠一个人，我会选……”

她的话还没说完，其她两个女人立刻指向女孩：

“妳只需要照顾她就可以了。”

角竹垂眸，目光轻轻在女孩身上点了一下，模棱两可道：

“行，我会听她的话的。”

母亲还想补充什么，但角竹已经转着箭头，回头往女母河旁边走去：

“行了，作为咱们结盟的第一份诚意，我带妳们去……”

角竹顿了顿，笑了下：

“锻炼一下。”

三人没闹明白角竹的意思，但还是依言跟着角竹离开。几人七绕八绕，很快接近了女母河，母亲刚想问，就已经远远看到了川流不息的女母河旁边有一大团阴影。

那是……

女孩惊叫：“那是刚刚的异兽？”

“太好了，食物还在。”

角竹站定脚步，一指围绕在异兽旁边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们，身子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那就是我们接下来的粮食，妳们先去把它拿下吧。”

于是，女孩被往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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