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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难侯爷又在打自己的脸》

5. 密不可分

伤筋动骨,哪能不沾荤呢。

但他神情确实极为厌恶,蕙兰局促地垂眼看看手里的鸡,和他商量:“屋里有蛋,你剥了吃吧,我明天去镇上买肉。”

严谌脸色更差,她知道他决计不会要关裕的东西,无奈叹息。

那该怎么办?

在京城走过一遭,心气高,蕙兰明白他讲究,只好想别的法子。

她犹豫片刻,把鸡放回去。

他不肯吃,蛋可以给娘吃,这就先留着,能做很久的菜。

现下日子拮据,蕙兰坐在灶边盯了半晌火苗,终于还是又将挂起的弓拿下了。

短弓是蕙兰父亲佘山亲手为她做的,用榆木、鹿筋,弓梢特意裹了一层兽皮,虽然年头久了,但因为蕙兰爱惜,用着依然趁手。

她想了想,在灶房角落翻出自己用荆条编的粪筐,待吃饭之后,和严谌商量:“我待会儿得出门,要很晚才回来,也不好去砍柴了。”

“村口孙秀才家境殷实,为人也大方,他们家牛棚里的粪平日都是任人用的,深哥……”

听到“粪”字,严谌警觉地掀起眼皮。

蕙兰小心翼翼窥他神色,续道:“劳烦你去问他们借一点回来吧。不需你动手,这筐子你拎着,他们那儿雇了牛倌,你托他帮你,给带回来就好。”

此话一出,他心里的惊涛骇浪比起之前凶猛百倍——

讲得多么好听,借,难道能再弄些还了?

她口中秀才大方,这借粪,与捡拾又有何异?

她竟敢要他,去旁人家牛棚,拾粪?!

想他皇亲贵胄,素来华服玉冠,坐的是宝马雕车,哪里有人会在他面前提这个污秽粗俗的字眼,而今她却要他去……

严谌看着她递来的粪筐,半身都僵住,惊怒交加地睁大了双眸。

蕙兰见势不对,径直上前抱他,手上还提着那筐子,他原本要躲,可约莫是午时用的饭太过粗陋、北地室内即便备了炭盆照旧冻人、在矮凳上屈久了长腿有些不适,种种因由之下,没有避开。

蕙兰周身暖融融的,窝进他怀里,和他亲密无间地依偎着。

“深哥,你就当体谅我。”

她语气又轻又缓,带着自然而然的恋慕,自下而上注视着他的视线令他不禁骄矜地微微抬起下巴。

“我知道你最好了。”

蕙兰仰头吻他。

“深哥会帮我的,对吧?”

严谌尚且从容应对着她不分场合的亲昵,左腕猝不及防被挂上那只荆条筐子——

他立刻醒神,气得声量都高了:“蕙兰!”

这种时候,只喊名,不喊姓,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蕙兰并不知道他不晓得她姓佘,叫作佘蕙兰,以为他羞了、恼了,觉得他脸皮薄得很,特别有意思。

她又亲了他一口,扶着他肩膀坐起来,笑意狡黠:“深哥接了,那就是答应我,不许反悔。”

严谌几乎快要恨极了她。

他面皮因咬住的齿关而紧紧绷着,许久之后,才提着污秽不堪的筐站起身。

……心机深重的毒妇。

这手既已沾了脏物,再替她做那腌臜事也只当稳住她信任。

严谌迈开步子,仿佛正忍受着什么奇耻大辱,匆匆朝外走去。

-

孙秀才家好找,位置好,算是附近最大最阔气的,连牛棚的柱子也粗壮不已。

粪臭味直冲面门而来,一名老者坐在棚里,打着瞌睡。

严谌毕生所累积的涵养大抵都用在此处。

他身长玉立,衣衫洁净,眼神睥睨,和这地方无论如何配不到一块儿。

驻足不过几息,孙秀才出门消食的女儿孙沛便注意到这一幕,被他通身气势弄得愣了愣,疑惑问道:“你是哪家的?我从前没见过你。”

她的目光落到他挎着的粪筐上,露出几分恍然:“来拾粪?老伯,别睡了,替他叉些装上吧。”

孙沛有个会挣钱的爹,认得的人比蕙兰广得多,于她而言,在这村里,生就怎样的俏脸,该上门借钱是照样;再壮实的体格,拾粪时弯腰拱着的两瓣屁股也差不了多少。

严谌甫一见她,却忽然打心底里冒出个念头。

他张口止住她话头。

“我并非为……牛粪而来。”他顿了顿,依然觉得难以忍受,朝外头空地走了几步,“你是孙家女儿?听蕙兰所言,乃父学富五车,高中秀才,想必屋内不乏笔墨纸砚……”

孙沛讶异地挑了挑眉:“你识字?想借笔墨?蕙兰……你是蕙兰什么人?她才给我爹送了喜糕,你是她男人?”

严谌听到蕙兰,又自胸腔泛起绵密的不适来,不过依然强打笑意:“我与她没什么干系,只是晁珍之子——笔墨,我并非要借,而是要买。”

孙沛闻言轻笑:“买?我家用度都是最好的,晁珍疯成那样,你家境我也清楚,你怎么出得起价钱?”

他亲眼看蕙兰在柜旁数银钱,确信她私下怀藏,是个不情愿舍财、连被咬死的鸡都要冻起来吃的吝啬女人。

严谌这时纡尊降贵预备亲自作画题字,额外换些自己的花销,于是十分坦然地要取用蕙兰的钱财,只打算最后她闹起来时如数归还。

“你随我来,我出不出得起价钱,一看便知。”

-

蕙兰想要猎一只狐狸。

白狐最好,皮子价高,貂也很好,但佘山没来得及教蕙兰怎样寻貂的穴,就在山里被老虎咬死了。

他靠山活着,名也为山,埋骨于山。

赵深像长辈似的安慰她,说他的命途有始有终,是圆满的,不要伤心。

直到在蕙兰发现他藏起她的弓与他争吵,他流着泪不许她走她父亲的老路时,她才发觉他同样骇得不轻。

她最难过时有赵深,赵深最难过时,她也陪伴着他。所以蕙兰信他记着彼此的约定,更信他像她一样记得很牢。

过了许多年,她还一直在这儿等他回家。

蕙兰不忘赵深的嘱咐和担忧,不轻易动用弓箭。不过天赋使然,少有的几次捕猎,都能替她存下钱。

他们村子因为李子生得好,叫李子峪。

蕙兰怕赵深回来不高兴,一直尝试着其他营生,买了李子树,结出的果子卖了,再养起几只鸡。

日子原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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