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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者偏差[gb]》

25. 和你讲述

十月中旬的夜晚,空气清冷而澄澈,像刚从冰窖里取出的泉水。

风不大,但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吹在脸上像薄薄的冰纱拂过,留下细微的刺痛感。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路灯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透明的金色,叶脉在光线下清晰可见,像精心描绘的纹路。风一吹,叶子就簌簌地响,像无数细小的铃铛在摇晃,又像某种古老而神秘的低语。

程见微和陆忱并肩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中间保持着大约四十公分的距离——比图书馆里远,但比陌生人近。这是一个微妙的、需要精准控制的位置:既不会太近让他感到压力,也不会太远显得疏离。

他们走得很慢。

一开始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安静的校园里回响,一轻一重,一缓一急,皮鞋和运动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不同的声响。但慢慢地,两人的步伐开始趋同,步幅、频率、甚至落脚的时间点,都逐渐同步,像某种无声的默契,像两个齿轮终于找到了彼此的节奏。

走过篮球场时,里面还有人在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富有生机,“砰砰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像某种原始的心跳。灯光把球员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泥地面上扭曲、变形,像某种现代舞的投影,充满力量和动感。

“你经常打球吗?”程见微忽然问,声音在夜色中听起来有些不同——更柔和,更放松,不像白天那样时刻保持着某种精确的边界感。

陆忱摇摇头:“很少。我更喜欢一个人就能完成的运动。”

比如搏击。比如跑步。比如游泳。比如任何不需要依赖别人、不需要配合、不需要交流的运动。一个人,一个目标,一种可以完全掌控的节奏,不需要考虑别人的感受,不需要担心配合失误,不需要面对那种“被期待”的压力。

“我也是。”程见微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陆忱听得清清楚楚。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处投下细密的阴影,鼻梁挺直,在脸上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没有任何妆容的痕迹,皮肤在自然光下能看到细微的绒毛,像水蜜桃的表皮。

她真好看。

不是那种惊艳的、张扬的好看,而是一种沉静的、耐看的好看。像一幅水墨画,初看平淡,但越看越有味道,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浓不淡,一切都是刚刚好。

“你……”陆忱开口,但说了个开头就停住了。

他想问她很多问题。想问她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想问她为什么会在旧楼出现,想问她对他是什么感觉,想问她……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他。

但他不敢。

怕一问,这层脆弱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她又会回到那种礼貌但克制的距离,回到那种“同学”“伙伴”“需要帮助的人”的定位。他宁愿维持现在这种模糊的、暧昧的、不确定的状态,至少,她还在他身边。

“嗯?”程见微转过头看他。

她的眼睛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深琥珀色,像陈年的威士忌,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清澈而深邃。里面没有任何催促,只有安静的等待,像在说: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在这里。

陆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的凉意进入肺里,带来一种清醒的刺痛感,但也带来一种勇气。他看着前方,看着路灯在路面上投下的一个个昏黄的光圈,像某种引导,引导他们走向未知的深处,走向那些他从未对人敞开过的领域。

“我周五要回海城一趟。”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淹没。

“家里有事?”程见微问,语气自然得像在问明天会不会下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单纯的询问。

陆忱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这个矛盾的动作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说:

“算是吧。”他的声音依然很轻,“家里安排了一个……会面。”

他说得很含蓄,用词谨慎,像在描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程见微听懂了。系统早就告诉她了:沈雨桐,沈氏集团的独生女,二十四岁,剑桥经济学硕士,马术冠军,艺术收藏家。周六下午三点,外滩华尔道夫酒店茶廊。一场精心安排的、关乎两个商业帝国未来的会面。

但她假装不知道。

“需要去很久吗?”她问,声音依然平静。

“两天。周五晚上走,周日晚上回来。”陆忱说。说完这句话,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本能地补充了一句:“不会影响项目进度。”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句话解释得很多余,很刻意,像在掩饰什么,像在强调什么。他不需要向她汇报行程,不需要保证不影响工作,他们只是项目伙伴,仅此而已。

但他就是说了。

因为这是他的习惯——永远把责任放在前面,永远不让个人问题影响专业表现,永远不给别人添麻烦,永远……保持完美。

程见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陆忱觉得她看穿了一切——看穿了他的紧张,看穿了他的不安,看穿了他那句多余的解释背后的潜台词:我在向你保证。保证我不会消失,保证我会回来,保证我们的关系——不管是哪种关系——不会因为这次离开而改变。

“项目不急。”程见微说,声音很平,“你处理好自己的事。”

她的回答很简单,只有八个字,但陆忱感觉到了其中的宽容和信任。她没有追问“什么会面”“和谁见面”“为什么要去”,没有评判,没有质疑,只是给了他空间,给了他处理自己事情的自由。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让他喉咙有些发紧,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他们走到了一片小湖边。

这是校园里最安静的地方之一,晚上很少有人来。湖面在夜色中像一块黑色的玻璃,倒映着天空和远处的路灯,波光粼粼,破碎而美丽,像洒满了碎钻的黑色绸缎。岸边有几棵垂柳,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缕在夜风中轻轻摇摆,像某种哀伤的舞蹈。

程见微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

长椅是木质的,表面有些粗糙,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深色的木头。她坐下时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陆忱犹豫了一秒。

这一秒里,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坐哪里?坐她旁边?距离多少合适?太近会不会让她不适?太远会不会显得疏远?她会不会觉得他太刻意?会不会……

然后他选择了在她旁边坐下。

距离大约三十公分——比刚才走路时更近了一些。他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干净的气味,混合着一点极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可能是那根木簪散发出来的,也可能是一种很淡的洗衣液香味。那气味很清爽,不甜腻,像雨后的森林。

沉默了几分钟。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风声,水声,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还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陆忱的呼吸稍显急促,程见微的呼吸平稳而绵长,两种节奏在夜色中交织,像某种无声的对话。

然后陆忱开口了。

“我家里……比较复杂。”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夜色,怕打破此刻这难得的平静。

程见微转过头看他,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

陆忱的目光落在湖面上。水波荡漾,破碎的光影在他脸上流动,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难以捉摸,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墨画,墨迹晕染开来,边界模糊不清。

“我父亲是陆明璋,陆氏集团的董事长。”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但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你可能听说过。”

程见微点点头。

她听说过,但不只是听说过——系统给过她完整的资料。陆明璋,五十六岁,经商的世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商人,黑白两道都有涉猎,以冷酷和高效著称,感情生活简单到近乎空白,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已故的妻子。在商界,他是传奇,是神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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