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丽芙与伯爵大盗》
奥丽芙打算再次走访爱尔兰人奥康纳①的金铺。她本想让布朗先生陪她,但布朗先生不知做什么去了,一上午都没得着他的回信。到下午,奥丽芙等不及了,她心里一点儿都不怕,不管是凶狠的店员,还是街上的无赖,她相信自己都能对付。她不愿再要别人知晓,怕他们过于热心,好心帮了倒忙,因此,在房间留了张字条说明去向后,她便一个人悄悄前去。
她换了一套雅致而朴素的裙子,给人一种家庭教师,或者高级店员的印象,又来到了SevenDials。
奥康纳的金铺开着,远处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但店铺门口很安静,奥丽芙迈着自信的步子径自走进店中。
她多少有点担心上次那两个伙计还记得她,但店堂里只坐着一位四十出头、绅士模样的人,看他的派头和一副典型爱尔兰人的长相,大概正是店主奥康纳先生。他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奥丽芙,问:“有何贵干,小姐?”
奥丽芙不慌不忙向店里看了一圈:“我带来几件小东西,想卖给你们。”
“请问你是……”对方皱着眉,继续打量奥丽芙。
没得到回答,他的语调有点不客气了:“我们只接老主顾。”
奥丽芙这才转过脸,向他莞尔一笑:“我是受范德梅尔伯爵委托。”
对方愣了片刻,随即满脸浮出笑容:“请里面坐。”他一面打开柜台后面一扇门往里让奥丽芙,一面还偷偷打量她。
奥丽芙跟他进到一间兼做穿堂的屋子,里面有一张大桌,上头乱七八糟摆着一堆玻璃和陶制的器皿,一个小伙计正在加热坩埚。屋内光线暗淡,奥康纳又点亮一盏灯。
奥丽芙说:“我父亲在范德梅尔府上管事,最近,我父亲打算锻炼锻炼我。伯爵走不开,请我代他处理几样东西。他说这里可靠,奥康纳先生。”
“我们会一如既往为伯爵效劳。”奥康纳客客气气问,“这次是什么?”
奥丽芙不忙把“东西”拿出来,严肃地看着店主,用一副很了解店内黑幕的自负口吻说:“我知道你们这种生意,没有不做手脚的。”
说到这儿,她轻蔑地看一眼全神贯注盯着坩埚中金色液体的伙计,仿佛他正在偷金子。“伯爵对每一件交易都记得很清楚。我想看看你们先前怎么为伯爵办事,我也要一样办。别到了我这儿,偏就出了错。我不想连这么一件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惹伯爵不高兴。”
她觉察出奥康纳先生正暗暗藏起好笑且轻视的表情。
不过,奥康纳表面上仍是恭恭敬敬的样子,“当然,当然。请尽管放心。请坐,稍等。”他拉一把椅子放在桌前稍空的位置,让奥丽芙坐下,从另一扇门走入里屋,少时,拿出一本黑皮册子,翻开一页,送到奥丽芙面前,“这是最近的。”
纸上打着细格,一条记录占一行,记得很密。前面的内容奥丽芙没看,直接把目光对准最后的顾客姓名一栏。
沿着最后这列,奥丽芙将视线从上到下快速拉了一遍。没有范德梅尔的名字。
她险些不自禁地另翻一页,但忍住了。奥康纳边看内容边翻出这页,肯定没错。
奥丽芙又将姓名栏看了一遍。姓名并非顾客本人签的:这里最多只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字体,其中之一大概属于店主奥康纳,而当他不在店里时,某个高级店员帮他记录。因此,想从字迹分辨毫无可能。
她想:若这是家黑店,私下里也做些违法生意,范德梅尔过来,要求店主记录的,肯定不是自己的真实姓名——万一某日警方查封这家店,范德梅尔伯爵的大名出现在交易顾客中,就有点难堪了。
奥丽芙把姓名栏又看了第三遍。还不行的话,她只好伪装成有阅读障碍,读得很费劲,需要多一些时间,然后,根据交易日期及交易内容慢慢猜测哪个是范德梅尔。
即便有时间给她猜,估计也会非常困难。而且,她不安地感觉到,奥康纳先生似乎已经在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了。
一个词猛然抓住了她的视线。
Imker。首先,这是一个荷兰姓氏,因姆克;其次,这个词不做姓氏用时,在德语、荷兰语中意思是“养蜂人”。
这页中间偏下的一行,有一条记录,顾客姓名填的正是因姆克。奥丽芙飞快往前面看去。
6月20日,金手链一对,9开,总重29dwt。
没错了,就是这个。因姆克,养蜂人,范德梅尔用了一个与蜜蜂有关的姓氏!
“六月二十日,金手链一对,九开,总重二十九本尼威特。”奥丽芙念出声来,假装早已看到了记录,正在和自己记忆中的情况进行详细对比。
这应该是他参加安斯蒂子爵小女儿婚礼送的礼物。
奥丽芙抬头询问:“我还能看看早一些时候的吗,先生?”
“都在上面,请看吧。”奥康纳似乎不大耐烦了,招呼伙计说,“若这位小姐有需要,喊我。”说着他进了里屋。
奥康纳走后,那个小伙计开始盯着奥丽芙看。奥丽芙顾不上理会他,也顾不上理会脑子里若隐若现的某种怪异的感觉,只管在册子上翻找二月份的记录。
翻到了。她从二月二十四日,也就是父亲被害那天向后,一条一条记录挨着看。
三月七日,“因姆克”与金铺有一笔交易:“收袖扣一只,18开,重8dwt。制等重金币一枚。”
是这次。凶手杀死父亲,丢下袖扣,后发现袖扣被她拿去,害怕露陷,赶忙将剩下的一枚熔成金币。
八本尼威特,这个重量也与她手上那枚蜜蜂袖扣差不多。
这应该能算作证据了。但奥丽芙的目光只将交易内容瞥了一眼就移开,她不由自主又去盯着Imker这个词,这个名字。
范德梅尔有一副刻着蜜蜂的袖扣,他在需要使用化名时,用了一个意思为养蜂人的姓氏——这两者之间肯定有关联,总不至于是他喜欢蜜蜂那么简单。
关联可以慢慢去找,可是,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奥丽芙无法对它置之不理。它就像扎入皮肉的一根小刺,没有给你造成很大的痛苦,但你必须找到它并拔出来,不然你总会想着,难受无比。
而这根刺,正是在她刚才注意到Imker这个姓的瞬间,扎进去的。
除过与蜜蜂相关,它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是个源于职业的姓氏。职业是姓氏的一个重要来源,在奥丽芙所了解的每一种语言中,都包含诸多起源于职业的姓氏。
比如库珀这个姓,就有箍桶匠之意。说明库珀先生的祖先曾从事箍桶这一职业。这没什么可说长道短的,箍桶匠是辛勤劳作、技艺精湛的手艺人,箍桶匠的子孙后代中,也可能出现了不得的人物。
但是,的确有偏见存在,尤其是某些世家贵族瞧不起这样的姓氏,认为其拥有者的祖先身份“低贱”。那回在慈善舞会上,伊迪丝就被几个人拿她的姓开玩笑嘲讽过。
范德梅尔显然没有这种偏见,他不唯身份、而唯金钱至上。
奇怪呀,为什么会在心里,隐隐把范德梅尔与偏见联系起来?是哪一次,他说了什么话?肯定就是最近听到的……
不对,不是范德梅尔,是赫伯特太太!
再以荷兰语和德语——这是两种相近的语言——举例。在荷兰语中,visser这个词意思是捕鱼为生的人,演变成了姓氏维瑟,德国姓氏赫尔德,本意为牧羊人(herder)。
赫伯特太太提到过,范德梅尔小姐已经和人订了婚,未婚夫家境普通,“祖上不是渔夫就是牧羊人”。
其实是赫伯特太太记错了,要么是故事来回转述中,有人搞混了,因为未婚夫的姓氏也是一个古老的职业姓氏,他姓因姆克,祖上是养蜂人。
因姆克正在帮未婚妻寻找兄长,范德梅尔肯定心知肚明。莫非他拥有某种恶毒的趣味,知道对方没能力找来,故意使用对方的名字做化名,在心里对妹妹及其未婚夫大肆嘲笑?
镶着伯爵纹章的梳妆匣,治疗蜇伤的药膏……
范德梅尔“心知肚明”的是这件事:妹妹的未婚夫因姆克并没有在找谁。因为他自己就是因姆克本人。
他使用的是自己真实的、不为人知的名字,范德梅尔才是假名。那个一直被人称作“范德梅尔伯爵”的人,根本不是伯爵,不是范德梅尔,他姓因姆克。
这个名字就是罪证!
因姆克的祖上曾经以养蜂为业,后代渐渐阔了起来,社会地位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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