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谣》
许多故事总有个俗套的开头。
——很久很久以前......
只是这回倒是有个确切时间,他说:“八千年前,有一个魔王横空出世......”
风岐本有些昏昏欲睡,听到这句话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缩回手去捂肚子,同他的手分开的那一刹那,他的指头微微向内一蜷缩,就再也没动了。
笑声渐悄,她抬手去点他搭在她腰前床面上的指头,催他:“然后呢?”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喉间充斥着无法吞回的哽咽,颤抖自他的胸腔直递向她。
风岐想要转身面向应柏,身遭却被他紧紧裹住。好半晌,他原本的话化作一声冷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风岐那好不容易冒出点儿苗头的愧疚就散了个干净,她想闭眼,谁料他松开怀抱向后撤开些许,掰着她的肩给她换成平躺的姿势。
他左臂撑在床面上定定地看着她,直给她看得发毛。
“做什么?”
他又是一声冷笑:“你对我是有情意的。”
“什么?”
他抬起身体,脸埋去她颈窝,埋着埋着,他笑了起来:“你知道吗?从来都没有什么赤豹。”
“你梦到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有些人,你越催他讲故事,他越卖关子;你表现得毫无兴趣,他反倒跟你竹筒倒豆子。
他可真善变,她心里偷偷想。
故事就又回到了八千年前。
赤地族人是由恒我族人不入轮回的死魂凝结而成,执念深重,大多没有神志,只知晓四处肆虐。
“知道山薮原来是做什么的吗?”
风岐微微仰头,眨了眨眼,她哪里能知道?
恒我族人认为一个人的魂魄分为生魂与死魂,生魂即是正常进入轮回的部分,死魂则是魂魄里不愿入轮回的部分。
通常来说,生魂藏山等待轮回,死魂则由悬天的大恒我吞噬。但数百年前的一场天灾过后,大恒我能吞噬掉的死魂愈来愈少,大地上的死魂愈来愈多,这便逐渐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拥有人形的赤地。
他的声音不再如同先前那样满是讥嘲,而是变得平静,他望着她,说:“你在山中继续辟出山薮,用来汇集死魂。”
实际上那时大地上常有大恒我早已死去的传说,有人信,有人不信。至于她相不相信,他无从得知,他只知道山薮大概算是她们争取出的一次喘息之机。
也是因此,赤地天生就会被山薮吸引。
他当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与其他赤地一样,他们如果互相吞噬得够多,亦或是杀死足够多的恒我,会渐渐产生神志。起先山薮效果显著,但到后来,恒我族人不得不继续寻找更多的方法来控制他们。
他刚现世就被她察觉,她改造八座山,设下九处陷阱,只为捕获他一人。
溟山是第六处。
在到达溟山前,他浑浑噩噩,半分记忆也无。他的神志于溟山初开,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她的存在,他循着她留在溟山的神识中反向探查。
九嶷山同时存在两处陷阱,是他第一次与最后一次到达的地方,因此他后来在九嶷山前幻化成孟极的模样顺理成章。
孟极受伤她便经由神识冒着被他探查的风险也要救走她,那他当然得扮得奄奄一息。
“我还以为我变得很像呢?”他看不到什么血雾,还是后来听别人说起时才知道的。就因为那血雾,让他被她看出了破绽。
他盘腿坐直,对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左眼:“我以为你真的是来救我的。”
倒在地上,他看到了她落下的泪,也看清了她焦急的神色,他早已准备好在她低头时对她发起致命一击,谁料她的动作快了一步,手里捏了诀,刹那间便取走了他的左眼,闪身避开他的攻势退了出去。
按理来说恒我对赤地只能或困或引,在这之前更是从未有过恒我伤到赤地的记载。
只有他,生生被她夺走一只左眼。
她那时只怔忪了短短一瞬,当着他的面,将他的眼珠捏得粉碎。那个瞬间,他看清了她眼中正在蓬勃生长的欲望。
对毁灭与破坏的渴望像是随着崩裂于她掌心的他的左眼没入她的身体,他那时不再伪装,实际上也无法再继续伪装。她的渴望也仿佛随着她的目光递向他,让他愈发兴奋与难耐。
最初缠斗不息的那几年,他们心中杀死对方的欲望应当是不分上下的。
他低声笑起来,笑得眼角泪光点点:“你可从来没有对我手下留情过。”她对他用的一直都是杀招,要不是有赤地克恒我这一条在,要不是后来他投入她麾下,他只怕早就死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为什么在梦里会被我咬到呢?”在她呆愣间,他已经双手撑在她枕边,“是不是因为......”
“你其实是想被我咬的?”
“梦是潜意识愿望的满足,所以……你其实是想被我咬的......”他低头,用唇一下下温柔啃噬着她的脖颈,“说喜欢。”
风岐伸手去推他胸膛,可他纹丝不动。
“说喜欢被我咬。”他的手搂上她的腰,呼吸带出的灼热气息喷在她颈侧,带动得她的双臂下意识攀上他肩头。
“不喜欢......”
应柏的力道大了两分,直逼得风岐的声音变了形。
他又在重复:“说喜欢被我咬,我要听。”
风岐想踹他,可腿还在被子里,被子被他紧紧压在下头,她动弹不得。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喜欢的。”
她的指甲嵌入他背后,一连串脏话骂了出来,可他回应的依旧只有笑声。
“真可怜,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知道我是坏人。明明知道我是坏人,还要保护我......”
“你之前问我,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要怎么才能分清她们是不是同一个。”
“我过去觉得记忆不一样,性格就不会完全一样,没法算是一个人。但是我现在明白了……”
他重新躺倒,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住她头顶,手指再一次钻入她的指缝:“行为逻辑一样,就是同一个人。你从来都是这样......”
她以为他会说“心地善良天真烂漫”,谁知他停顿许久,咬牙切齿地说:“死不悔改。”
他怒意渐升,几乎要把她嵌进他的胸膛:“你就仗着我爱你、仗着我爱你,为所欲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又在利用我,你总是这样,你只会利用我。”
之后的话她就没再听了,说白了他还是需要发泄,等哪天他情绪发泄干净了应该就可以好好讲话了。
反正今天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她听着他一声声不算高亢的控诉,翻了个身搂住他脖子,脸蹭蹭他胸口,惬意地沉入梦乡。
——
次日午后的楚木河边,霍宁打了两小瓶水,回应着耳机另一侧的人:“行,我一会儿就寄。”
同一时间,风岐正坐在庭院里的木头秋千上。
她一觉睡到一小时前,起来就发现庭院里多了个秋千,应柏对她温柔地笑,说是上午刚搭起来的,让她试试合不合适。
她饭后就一直坐在这儿,晃荡着发呆。
身侧传来动静,她下意识扭头,应柏端着木托盘出来,托盘里是几样水果,一一放到她身侧,仰头望一眼头顶的明媚天空,问:“我可以陪你一会儿吗?”
风岐愣了一下,应柏倒也没不高兴,只站了两秒就指一指内里书桌,说他先进去。
她就在这一方庭院里坐到下午三点,实在没能捱住,琢磨着他刚才的模样,她挪进去,和他说想出去放风。
他双眼从电脑后略略抬起,又微微放下,说:“三分钟。”
不是说她可以出去三分钟,而是要她等他三分钟。
她绕去桌后扯他袖子。
她的东西、她的家什么都在这儿,她上辈子这辈子无论什么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她能跑哪儿去?
他挑起眉头对她笑:“是我给了你错觉吗?”
她期期艾艾地跟他谈条件,从两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再到半个小时,从街区到小区到门口。
他挪开电脑托腮:“去哪里、多长时间,都可以,只有一个条件。”
“我们才回来两天,你就忍不住了吗?”上下扫了一眼,他继续说,“我给你的活动范围还不够大吗?你前天晚上是不是答应过我的?”
他把聊天记录里那个【OK】给她看:“我是不是已经够让步了?”
算起来好像是的。家里两层她可以自由活动,不想看见他他就去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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