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谣》
如果一个人以“不想问问我”为开头,那就说明这个答案他早就憋不住了。
她当然想知道,只不过不愿用这种姿势知道。
她憋闷得要命,扯着嗓子叫:“应柏你能不能别……”
他的手就骤然松开了:“别这样叫我!我有自己的名字。”
话音刚落,他就又收了怒声,问她:“应柏是谁?”
风岐:“什么?”
“你的......哥哥,对吗?”
风岐这次连那个“什么”都没能发出来,她心底有一缕直觉隐隐约约地向上冒。
“你......”她咽了咽,“什么意思?”
他不轻不重哼笑一声,跪在沙发上伸手摩挲她面颊:“我原来以为你前几天那几声哥哥真的是在叫我。”
风岐的瞳孔下意识一收缩。
“应柏是你哪个哥哥?应该不是......”他眉头对她微微一挑,唇边挂笑,“被我杀了的那个。”
风岐瞬时屏住了呼吸,他眼中笑意更盛:“我知道是谁了。”
“你知道我最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我怕我是夺了他的躯壳,我怕我连皮囊也是假的。”那他真的就一样可以吸引她的东西都没有了。
“我的名字、身份、性格,还有许许多多都是假的,”他倾身用脸贴了一下她冰凉的面颊,“只有这副皮囊是真的,过去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喜欢吗?”
他的手顺着她肩头滑向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他胸前,声音里不再掺杂疑问,而是满满的笃定:“喜欢的,对不对?”
她挣了好几次才能挣脱,他轻声一笑,双臂惬意地后撑在沙发上。他说他冒名,是因为她上一次抛弃他前,呢喃过“应柏”。
还叫得十分眷恋与依赖。
风岐心头直打鼓,眼前浮现起梦中与面前一模一样的那张脸。
双胞胎?不、不是,那就是他,只有他才会那样看她。
“那你……是谁?”
他嗤笑一声:“赤地。”
他起身,十分得意地踱着步子,告诉她身遭有血雾弥漫的,就是赤地族人。
风岐嗓子发干,她努力控制着颤声:“那你......你们的首领......”她话还没完就被他的笑声给打断了。
“我们没有首领。”赤地族人互相吞噬,不会合作,更没有等级。他们行到之处总有动地大火与无尽灾祸,而寿命恒定三百岁的恒我族人也会被他们杀死。
他还说,恒我族人互相是杀不死的。
她紧攥双拳,这才没在想打寒战时表露出来。不仅是因为他说的这些于她而言算是天方夜谭,也因为她基本确认她和他只怕是又一次错开了。
他依旧在叫她九嶷,而不是“她”叫她的那个名字。
可能真是事先有了心理准备,她远没有前几次紧张与恐惧。
果然、果然......
又是这样。
他对她的走神很不满意,提醒她今夜的主题——那把柏木琴。
恒我族人的繁衍靠的是分化,即一个人死去后自动分化为十二人。
类似于基因突变,偶尔会有第十三个孩子出现。这第十三个孩子,就被称为十三月。
他们所处的那个时代,大概算得上是一段基因突变频发的时期,十三月比过去多了不少,也开始有一些兽类意外地现出人形。
她是第一个山鬼,追随者众多,她挑选出继承她衣钵的十二山鬼,都是十三月。
十三月死后不会分化,直接进入下一个轮回,轮回之中永远都是最初的那个自己。所以说,十三月算得上是一种没有“生育能力”的特殊体质。他们不会有常规意义上的后代,他们的力量完完整整保存在自己的灵魂当中,因此,十三月比十二月要强上许多。
或许是踱步踱得没了兴致,他俯身撑着沙发坐去地上,仰头对她说:“但是你说,这不是绝对。”
伊洛的确是她的姐姐,而伊洛是她们那一代中公认的最强者,除了伊洛,也曾有寥寥几个胜过同母十三月的十二月。
不过所谓的兄弟姐妹都是同时伴随母体死亡而诞生于各地,实际上分不出个什么先后。
只是十三月默认最小,她有两个哥哥,一个死于他手,另一个他也只是知道有这样一个人而已。
之前没听说过名字。
她的哥哥姐姐,他统共也就见过连带伊洛在内的三个人。
她诞生于九嶷山的建木下,而伊洛诞生于伊水与洛水的交汇处。
他看得出她在疑惑什么,十分贴心地提前替她解答:尽管不在同一处出生,尽管出世就没有见过母亲,但恒我族人天生就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
“你们的母亲是兹济。”他说,“我没有听说过太一,当然,对于外界的认知,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我自己打听或是无意间听说的,更多的都是你告诉我的。”
“而你,没几句真话。”他又优哉游哉地站起身,对她一笑,“你从来没把我当做过自己人,瞒着我也是应该的。”或许太一是兹济的别名,亦或是其它缘由,他都没法作答,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
风岐扶住额头,她有点儿头疼,无论怎么说,他愿意开口,总是好事。
就是实在是有些聒噪。
在他口中,九嶷山建木旁的那棵树,原本是没有名字的。建木的根系绵延数里,四周只生有些许小草,百步之内,乔木唯有那一棵无名木。
他说她休息的时候总是躺在建木上,但在她的山鬼眼捅入他心口的那天是个例外。
“那天......”他扶着她的膝盖笑了很久,笑到眼泪滴滴落在沙发上,洇出一片又一片,才能继续开口,“我向你表明心意,你没有理我。”
“在那之前,我在建木下等了你九个望月。”
风岐一怔,望月就是每月十五,九个望月,那就是八个月。
“整整九个望月,九嶷,山上被你设了阵法,我找不到一滴水,就在树下坐着......”
直坐到口干舌燥,一阵干燥的风都像能将他自内点燃。
那个晚上,他鼻尖终于嗅到她身上的花木香,仰头,她赤脚站在建木枝上,手捧一片荷叶,正仰脖将荷叶里的水灌入口中。
“你猜我做了什么?”
风岐没作声,这好像没有什么猜测的必要。
他的手再一次抚上她面颊:“我当然会抢你的水喝,我知道你在考验我,你要怎样考验我我都愿意。”
她后来说,这里可能是一捧清水,可能是符水,还有可能......
“是你的眼泪。”
是什么有什么关系?对他来说都是甘露。
将那一捧水一饮而尽,他急于与她亲近。
说到这儿,应柏与风岐微微分开,拇指捻上她的小芝麻许久,这才松手去牵她的手,将它摊平贴在自己心口。
她手中的匕首刺入他的胸膛,他吻到她的耳垂,那就是他们上一世最亲近的时刻。
在那之前从未有过;在那以后,更是没有。
一手揽过她的腰,他又靠近她些许:“那就是个意外,你的眼泪对我的伤口起效,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在达瓦做的那个梦里的还不是全部,匕身全部没入他身体,他尽管没有死,终归还是痛的,呻吟着去看她,恰见她眼中落下了一滴泪。
那滴泪滴入他掌心,和现在的感受全然不同。
从那时开始,他每一次接住她的泪,都宛若一枚羽箭穿破皮肉。
没有伤口,只有疼痛。
赤地之祸绵延许久,据说他是近百年里最为强大的一个。
那捧水应该是她们找到的彻底消灭他的方法,然而事情的结果却偏离了她们的预料,他也就是在那之后开始见到伊洛。
伊洛来过好几次,虽说她们说话从来不会让他有偷听的机会,但想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的眼泪不仅开始对她有效,他们互相之间也开始出现感应,譬如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这个莫名其妙缔结的契约,应当让她们相当焦头烂额。
“怎么会哭呢?”如今想来,那夜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哭。
匕首没有在他体内停留太久,随着她眼泪落下,匕首如同在山薮里一般缓缓被他的身体吐出,他情不自禁想要去擦她的泪。
无论如何,还是不愿意她哭的。
他那天难得安静,问她是不是有心上人。
她不答,只收起匕首慢吞吞从他身边离开,倚坐在那棵无名木边,一坐就是一整夜。
那之后,每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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