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老板回家。”
公寓的大门甫一被打开,屋内的灯光就自己亮了,与此同时,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仿生人走过来朝他们弯腰鞠躬。
“老板?”覃谕看向简湫,语气里是难掩的惊讶。
简湫微笑说:“这是我公司研发出来的仿生人管家,它叫贾维斯,系统前不久刚更新过,不过这里的只是贾维斯的一具分身,它的主机在联邦总部。”
贾维斯从旁边的鞋柜上取出一双毛茸茸的猫咪拖鞋放到覃谕面前,覃谕犹豫片刻还是进来了。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定。
说实话,这还是覃谕头一回在陌生人的家里过夜,虽然简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不上是完全的陌生人,但覃谕依旧吊着一颗心。
她的大脑时刻紧绷着,这家伙很会套话,还有各种数不清的异能物品,所以在他面前说谎不仅仅是说谎那么简单,更要让自己相信这个谎言。
这对于没有接受过任何卧底训练的覃谕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她只能尽量让自己没有太多的心理活动,甚至是微表情……
可偏是她这般无波无澜,没有任何反应的模样让简湫很难受,她不应该是这样的,以前的覃谕会哭会笑会捣乱会打抱不平,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得宛如一潭泉水,在被清风吹拂后才会泛起一点点涟漪。
她变了,变了很多,变得让他陌生。
可她还是她,骨子里的倔强从未变过。
“覃小姐,您的卡布奇诺,三分糖。”贾维斯尽职尽责地泡了两杯咖啡放在茶几上。
覃谕端起那杯卡布奇诺,她盯着咖啡表面上的猫咪拉花出了神。
不论是咖啡三分糖还是裱花样式都是她曾经坐办公室养出来的习惯,而穿到这个世界后,因为穷,她很少再喝咖啡,其实她也不是很爱喝咖啡,主要是为了提神。
可这些细节简湫是怎么知道的?
就算查也不一定能查到。
难道……
覃谕攥紧了手里的杯子。
“是咖啡不合胃口吗?”简湫不咸不淡地瞥了眼身旁的贾维斯,“不过这么晚喝咖啡可能会导致失眠,还是换成牛奶吧。”
贾维斯正要离开时覃谕放下了手里的咖啡:“不必这么麻烦。”
简湫歪头微微一笑:“倒也不麻烦,贾维斯掌握不好温度,稍等一下。”
说着,简湫就站了起来,他解开袖口上的扣子,缓步朝厨房走去,覃谕欲言又止,却也不好说些什么。
现在覃谕的脑子可里谓是一团浆糊,她怎么就脑子一热就答应简湫过来了?万一狗系统坑她,这种时候发布任务怎么办?
罢了罢了,既然来了,那就尽人事,听天命罢。
片刻后,简湫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厨房走了出来,他将牛奶放到覃谕面前,覃谕微笑着接过,牛奶的温热传到掌心里,她不免怔了怔。
“37°,”简湫笑得无害,“刚刚好。”
喝牛奶只喝37°的是覃谕很小就养成的习惯,外人不知道,就连她养父母都不清楚,以前她养父母给她热牛奶时,覃谕总会把牛奶放在一旁晾一会儿后再喝,后来她养父母察觉到了规律每次热完牛奶后都会放一会儿再递给她。
可覃谕此时却只觉得惊悚,没有丝毫喜悦。
这惊恐程度丝毫不亚于一个她从不认识的人突然报出她的身份证号码,由于生活环境的影响,覃谕不喜欢那些超出她预料之外的事情,乃至是人和物品。
她更喜欢那种掌握一切,运筹帷幄的安全感。
现在的情况虽然有那么一点点超出覃谕的预料,但还处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所以她心情还没有变得特别糟糕。
覃谕喝了口牛奶,将心底翻涌起来的烦躁压了下去,她说:“简少爷大费周章将我请过来,总不能是为了向我展示你手下的仿生人有多智能?”
“当然不是,”简湫坐在覃谕对面,两人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算不上远,“我说过,想请你听几个故事。”
面对覃谕不解的神情,简湫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然后翻开,少年的声音又朗又润,像是黑夜里轻轻吟唱的夜曲,撩拨着听曲者的心弦。
“据说在很多年前,荒山深处有一户人家,这户人家膝下无子,却收养了很多无父无母的孩子……”
那是发生在十八年的一件大事,那年简湫才六岁,他的父母还有姐姐姐夫全部死于车祸,只有他在车子爆炸的前夕被姐姐拼尽全力丢了出去,虽然也受了伤,但还是抢救回来了。
简湫父母几十年来呕心沥血攒下的家业全都被那些亲戚瓜分干净,他们霸占了简湫父母的公司和财产,还将年幼的他丢到孤儿院自生自灭。
而霍千叶为了替简湫抢回属于他的股份和财产被自己的枕边人暗算,他不仅伪造病情,还以丈夫的名义将霍千叶扭送进精神病院。
那座孤儿院在大山里,离城镇很远很远。
简湫就是在那儿遇到了覃谕。
她是孤儿院里性格最孤僻的那一个,她既不和其他人说话,也不会说好话哄院长,因此她总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覃谕凭一己之力孤立了所有人。
她做事很不讨那些孩子喜欢,明明都是孩子,她却将所有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做事一丝不苟,与她相比,其他孩子每日都在院子里踢毽子,跳绳,过家家。
只有覃谕泡在院长的书房里日夜不停地读书,她学写字,读名著,就连院长都说覃谕成熟的不像个孩子。
当这滩泥足够烂时,唯一清醒的就成了众矢之的。
简湫被院长领进来时,因为长期遭受到那些亲戚的虐待和打骂,他已经变得自闭不肯开口说话了。
那些孩子不喜欢他这个样子。
自然也不肯跟他玩。
院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在院长的软磨硬泡之下,覃谕终于走出书房,她掏出几块包装还算完整的糖果递到正坐在台阶上暗自神伤的简湫面前。
“我请你吃糖,不要哭了。”
简湫接过覃谕递来的糖果,然后抱着她哭了很久很久,也说了入院这么久的第一句话:“他们害死了我爸妈,我没有家了。”
“我没有家了……”
年仅七岁的覃谕咬着牙,说出了完全不符合这个年纪该说出的话:“那就努力飞到更高的地方,也让他们尝一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自那以后,覃谕多了个腿部挂件。
她读书,简湫也读书,她训练,简湫也训练,她们是座孤儿院里的奇葩。
当其他孩子还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乖巧懂事好被领养走时,他们在书房里听院长讲课。
三年的时光飞速划过,霍千叶也终于找到了简湫,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从精神病院里逃了出来,她带走了简湫。
分别时,简湫问覃谕:“你会记得我吗?”
覃谕敷衍道:“也许吧。”
也许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缘分也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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