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时钟,指针仿佛被粘稠的焦虑拉长,以折磨人的缓慢速度,一格、一格地爬过七点五十分、五十五分……最后,伴随着一声几乎清脆的“滴答”,终于跳向了整八点。
可门口,依旧寂静,只有电视里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充当着空旷客厅里模糊又突兀的背景音。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权至龙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窗边张望,又强迫自己坐回去,没过几分钟,又忍不住起身。手机被他反复点亮,屏幕冷光映着他紧抿的唇和闪烁不定的眼眸,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只有时间在数字上无情地递增。每一次点亮与熄灭,都像一次微型的希望燃起又猝然跌落。
从傍晚时分起,他就无法安静坐着。
他像个患了强迫症的人,神经质地拿着软布,把家里每一个角落——本就光洁如新的茶几、纤尘不染的电视柜、甚至连门把手和开关面板——都反复擦拭了不知多少遍,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过得快些,或者至少能消耗掉体内那些横冲直撞的想念和不安。
冰箱里,下午精心剥好的柚子肉在灯光下泛着晶莹剔透的润泽,去籽的葡萄浑圆饱满,堆成一座可爱的小山。
一切完美就绪,空气里弥漫着柚子的清冽与清洁剂的淡香,却唯独缺了那个能让这一切变得有意义的人。
八点十分,二十分,二十五分……每过一分钟,他心头的弦就绷紧一分。沙发柔软的坐垫仿佛长出了无形的刺。
他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象各种糟糕的可能性:航班延误?路上出事?还是……她改了主意?那个被强行压下的、关于“中国”和某个男人的猜测,又像阴冷的水草,悄悄缠上心脏。
当时钟指针终于挪到八点半,门外终于传来了那声宛如天籁的“滴滴”声。权至龙几乎是从沙发上弹射而起,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擂鼓,几步就跨到了玄关。
门开了,初星拖着行李箱迈了进来,神色疲惫。
她还没来得及放下包,某个热乎的身躯就贴了上来,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紧接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埋进了颈窝,像走失许久终于归巢的幼兽,带着点委屈和浓烈的依赖,用力蹭了蹭。
“娜比……你可算回来了。累不累?飞机上有没有睡着?嗯?有没有……想我?”
一连串的问题像泡泡般涌出,最后一个问题,他抬起头,鼻尖蹭到她的,眼神湿漉漉地望着她。
还没等她回答,细密而灼热的吻就落在她的脸颊、额头,最后覆上她的唇,吻得缠绵又透着一股狠劲,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彻底驱散这几日分离的不安。
初星顺从的张开唇承受着他强势的入侵,直到喘不过气,才在他胸口象征性的推搡了两下,从相接的唇齿间溢出含糊的抱怨:“嗯……重死了……权至龙你起来点……”
又亲热了好一会儿,直到初星实在招架不住,偏头躲开他不知餍足的亲吻,权至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给她擦了擦红肿带着水光的唇。
随后,他蹲下身,一手托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解开她高跟鞋上的踝扣,小心地脱下。
“穿这么久的高跟鞋,脚疼不疼?” 他的目光从下至上地仰望着她,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
“还好。”初星垂眸看着他,语气淡淡的,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慵懒。
换好鞋,权至龙站起身,目光还是黏在她脸上,忍不住又凑过去,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亲昵的印记:“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真的,一点点都没有想我吗?”
初星径直走向客厅,只丢下一句:“累死了……你吵得我头疼。” 然而,那悄然爬上耳根的红晕,却泄露了比言语更多的秘密。
权至龙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捡起她随手脱下的外套,仔细地抚平褶皱,挂进衣帽间。
看到她走到沙发边,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他非常懂眼色的把温热宽厚的手掌覆上她纤薄的肩颈,揉捏起来。
他一边观察着她眉宇间的变化,一边试探着:“老婆,饿不饿?坐了这么久飞机肯定没吃好。我去给你下水饺吃好不好?不是超市买的速冻饺,是我特意跟着哦妈学的,亲手包的哦。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手工水饺吗?我练习了好久……”
初星闭着眼睛,身体微微放松,靠向他手掌传来的暖意和恰到好处的力度。过了几秒,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慵懒的的单音:“嗯。”
权至龙听了,连忙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在沙发最舒适的位置坐好,又拿起遥控器,调出她最近在追的《Running Man》。
“先看会儿节目,放松一下,”他弯腰,在她额头上飞快亲了一下,“我很快就好,保证让你吃到最香、最热乎的权氏特制水饺!”
说完,他先走到冰箱前,珍而重之地端出他花费了半个下午的精心准备的成果——剥得干干净净、如同宝石般的柚子肉和剔透无籽的葡萄,稳稳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绕到沙发后面,十分“狗腿”地再次将双手搭上她的肩膀,继续按摩,尾音都带点上扬:“请领导检阅。我保证,绝对一颗籽都没有,一点皮也不带,甜度也是挑了最合适的那批。”
初星缓缓睁开眼睛,先是瞥了一眼“贡品”,又看了看身后那张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俊脸,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她拿起旁边的小叉子,先尝了一颗葡萄,细细咀嚼,又吃了一瓣柚子肉,同样慢条斯理地品味着。
整个过程中,权至龙连呼吸都放轻了,双手的按摩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的。那模样,比等待音乐盛典的大奖揭晓还要专注和忐忑。
初星咽下了最后一点果肉,迎上他那双在灯光下泛着浅棕色暖意的眼睛,费力维持淡然的表情,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权至龙捕捉到这一闪而过的软化,心花怒放,忍不住又弯腰想香一个,却被初星伸出手指,抵住额头推走。
“别磨蹭了,” 她瞪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倒更像娇嗔,“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快去煮饺子。”
“马上!立刻就好!”权至龙唰地站直了身体,转身就以跳起来的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了厨房,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干劲十足的雀跃。
厨房很快传来炉火点燃的声响和水壶被放上灶台的碰撞声。但即便在忙碌的间隙,他也静不下来。
每隔一小会儿,厨房门口的玻璃上就会映出他偷偷探出的半个身影,或者门框边露出他一双偷偷张望的眼睛。他像只守着宝藏的龙,总要确认他的“珍宝”是否还在那里,是否安好。
初星早已蜷缩进沙发里,抱枕被她拥在怀里。电视屏幕的光影明明灭灭,映在她有些倦怠的脸上。
她似乎有些累了,微阖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姿态松弛。
“娜比,饺子快出锅了,要给你加点醋吗?”
他扬声问道,声音穿过食物的香气和蒸汽传来。
“嗯,少放一点点就好,不要太酸。”
初星应了一声,视线都没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
“好嘞!” 权至龙得令,在小碟子里倒入香醋,滴上几滴香油。不一会,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和蘸料走出厨房。
闻到香味,初星也坐直了身子,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了他手中那碗冒着诱人热气的饺子上。
“快尝尝看,” 权至龙把碗筷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摆放妥当,自己则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仰着头看她,“馅料是玉米猪肉的,我还特意加了一点马蹄,吃起来应该会很爽口,有脆脆的感觉。”
初星夹起一个胖嘟嘟的饺子,吹了吹,咬了一口。
她没有说话,但眯起的眼睛和紧接着夹起第二个饺子的动作,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权至龙就看着她吃,指尖擦掉她唇角沾到的一点点醋汁。
初星瞥了他一眼,夹起一个饺子,递到了他唇边:“你也尝尝。”
权至龙张嘴接住,一边嚼着,一边脸上露出无比陶醉的表情嘀咕:“好吃!特别、特别好吃!娜比喂的饺子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初星被夸的有些开心,又接连夹了好几个饺子,挨个喂到他嘴里。
权至龙来者不拒,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起,像只满足的仓鼠。
嘴里有了食物,思绪也活络起来,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规划:“下次我们可以试试别的馅料?牛肉的可以吗?或者鲜虾仁的?我都可以学!保证比这次包得还好!”
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满足的咂咂嘴,初星慢悠悠的放下自己的筷子,拿起纸巾擦嘴角,语气带点秋后算账的凉意:“新馅料?等你先把那个‘赌神’的称号从头上摘干净了再说吧。”
权至龙反应极快的举起右手发誓,表情严肃又近乎滑稽:“摘掉了!早就摘掉了!我现在是特级饺子小能手,兼娜比专属被投喂幸福鬼!”
他那夸张的肢体语言和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终于击溃了初星强撑的“冷淡”,让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初融的春冰。
权至龙抓住这个时机,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半趴在她膝前:“娜比……你不生气了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那种场合,我绝对、绝对不会再碰了,连看都不多看一眼,我保证。”
初星伸出手,非常用力地揉乱了他精心打理过的发顶,把那头柔软的头发揉得东倒西歪:“哼!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他顶着一头炸开的“狮子毛”,却笑得异常开心:“好!娜比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一定好好表现!保证随叫随到,服务周到,让老婆挑不出一点毛病!”
然而温馨的气氛持续了没多久,他心里那点被暂时按下的“中国”疙瘩,又不安分地冒着头,一下下戳着他的心。
他犹豫了又犹豫,还是没忍住,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娜比,你在中国……怎么样?有没有……嗯,有没有顺便去见见朋友,吃吃饭什么的?”
他问得小心翼翼,指尖却抠着地毯上的绒毛,眼神也飘忽了一瞬,看向别处,又迅速转回来紧盯着她的表情。
初星困惑的眨了眨眼:“嗯?什么朋友?我在中国没什么朋友啊,除了工作接触的人,就只认识家里的亲戚了。怎么了?”
权至龙愣住了,只有眼睛急速眨动了两下。随即,整个人又飞快贴上去,手圈住她,脸在她腰间贴来贴去,嘴里语无伦次地嘟囔着:“哦!没什么没什么!我就随便问一问!我就是随便问一问……嘿嘿……娜比……我的娜比……好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好爱好爱娜比!我的娜比最好了!”
这没头没脑的表白和“袭击”,让初星有点懵,又被那颗乱拱的脑袋弄得发痒,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伸手推了推,试图把这个突然亢奋起来的“大型挂件”从身上撕开:“呀!权至龙!你又发什么疯?安静点!吵死了!我刚吃饱,别挤我!”
可他此刻哪里还听得进“训斥”,他满心都被“她没有见别人”这个认知塞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快乐让他根本安静不下来,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不但没松开,反而变本加厉,抓起她推拒的手拉到唇边,“啵啵啵”亲了好几下,嘴角也咧到耳根,傻笑着认错:“我错了,娜比,我太高兴了嘛……控制不住……你凶起来也好看,最好看……”
初星被他没脸没皮的样子彻底打败,索性放弃挣扎,任由他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神经病……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跟个小孩子一样……我看你是真该去看看医生了……”
权至龙才不管她嘴里嘟囔着什么“神经病”还是“小孩子”,他此刻只觉得全世界都在发光。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又忍不住拿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闻着那香味,心里那块悬了几天的大石头,稳稳落地,砸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甜蜜花海。
夜色渐浓,初星靠在权至龙怀里,继续看着未完的《Running Man》。
电视上,恰好在播放Bigbang全员参与的特辑。
节目进行到水上篮球环节,水池里水花四溅,场面顿时变得异常热闹和混乱。
看到永裴和金钟国在激烈对抗中,连外裤都被对手趁乱扯掉扔到一边时,初星已经憋不住笑出声,觉得这综艺效果简直封神了。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更是神中神,也挑战了综艺的“尺度”——画面中,金钟国的内裤竟然被一把扯了下来!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和爆笑。
更绝的是,刘在石还在现场兴奋指挥着:“快!来根晾衣绳,下来下来。”
工作人员也“敬业”地配合着,将那根长长的收音杆伸过去。
刘在石把那条醒目的内裤像旗帜一样晾在了上面,在水池边"公开展示"。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初星直接笑倒了,整个人都蜷了起来,肩膀抖得厉害,连话都说不连贯了,“哎呦我的天哪……哈哈哈……收、收音杆……哈哈哈……晾内裤……钟国欧巴那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哈哈哈哈……不行了肚子疼……”
她看的眼泪都飙了出来,脸颊泛红,完全沉浸在节目荒谬又爆笑的氛围里,根本没留意到身后那个温暖的怀抱发生了什么变化。
权至龙的脸色早就随着那“内裤旗帜”的升起而一点点沉了去,嘴角也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
眼看镜头还要不依不饶地给到水池里金钟国那窘迫到极点的表情一个大特写——
他火速伸手,宽大的手掌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初星的眼睛,语气酸得能直接蘸饺子:“不许看!这有什么好看的!乱七八糟,辣眼睛!”
初星眼前骤然一黑,耳边是他酸溜溜的抗议,反而笑得更厉害了,在他怀里扭动着想拉开他的手,却因为笑得太厉害而没什么力气,只能上气不接下气地调侃:“干嘛呀你……至于嘛……这、这是综艺效果嘛……哈哈哈……在石前辈他们也太坏了……玩这么大……”
“坏什么坏!” 权至龙听到她还为节目效果‘辩解’甚至提别的男人(哪怕是前辈),不满顿时升级。
他手臂用力,索性把她整个人从自己怀里转了过来面对自己,阻断她任何可能瞟向电视的视线角度,语气更加霸道,还带上了点幼稚的赌气,“这种节目!乱七八糟的画面你不准看!看了眼睛会坏掉!”
“你幼不幼稚啊权至龙!”初星嘴上嫌弃着,却也没有再动弹。
就在这时,电视里正好传来刘在石高亢的声音:“呀!GD啊!你在那边笑什么笑得那么开心!还不快去帮帮你队友!”
镜头仿佛预知了此刻的“修罗场”,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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