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澄抚着胸口顺气，抬头看了眼群星争月的异象，庆幸还来得及。按照古籍记载，只要找到最高的观星台，或者是阴气最重的乱葬岗，搭配这异象，就有回去的可能。
“跟我走！”他拉起萧念的手，二话不说地就要拉她走。
萧念没动，“去哪儿？”
“回去！”江砚澄眼中发亮，从怀中掏出古籍翻开，语速极快地解释，萧念注意到他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指尖，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刺得她眼眶发酸、发热。
“我……”萧念张开口，却不知从哪里开始说。
如果可以，她也想放下手上的这把刀，和江砚澄堂堂正正的回去，可是……她回不去了。
那个世界已经没有她了，就算江砚澄回去，等待他的也只是她的尸体，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她有想过要不要告诉江砚澄真相，可她知道，如果她说了，江砚澄一定会为了她留下来，那样的他不会开心。现代的江砚澄风光无限，在这里却委屈憋闷，只能日复一日地活在伴读的躯壳之下。留下来是对他最大的凌辱，她不想强迫他，可是她又自私地不想要他走。
憋了半天，只能问：“一定要回去吗？不回去行不行？”
一句话如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浇灭了江砚澄内心燃烧的火焰。
他呆愣地看着萧念，思索着萧念说的这句话。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萧念怎么会不想回去呢？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他从未想过萧念不想回去，下意识反问：“为什么？这里有什么好？”
这里的他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靠萧念保护，看着她受伤、受欺负也没有办法，甚至他们都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为什么会不想回去呢？！
萧念偏开头，避开他质问的眼神，她没有回答，只是反复询问，“不回去好不好？”
“为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江砚澄扳过她的身体，迫使萧念直视他，胸口因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他强忍着劝道：“萧念，这里不好……一点都不好！难得的机会，我们不能错过，回去吧，那里才是我们的家，那里有我们生活过的一切，回去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我们可以结婚生子，我们可以做许多以前想做却没做成的事……日照金山，你不是想看吗？回去我们就可以看了，这次我绝不食言……”
“我想留下。”说出的话像刀子一样划破喉咙，萧念低头看他，那眼神中带着祈求，带着一种令江砚澄捉摸不透的悲伤。
江砚澄不明白，抓着萧念的手松懈了一分，“为什么？”
这是他今夜最大的困惑，为什么？为什么萧念要一次次地打破他的希望，不肯逃，也不肯走？
是他做错了什么？还是萧念本就不想离开？
他退开一步，思来想去，想到一种可能，一种他愿意相信的可能，试探问：“你不相信我，你不信我能够娶你是不是？”
他抓住萧念的手臂，承诺道：“我能做到的，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
萧念摇头，嘴唇微动，她想说不是因为这个，可是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圆月周围的星辰逐渐暗了下去，连同周围的月华也渐渐消散。
萧念整个身子僵得像具尸体，她看见江砚澄眼中的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迷茫和无助。
江砚澄松开她的手臂，退开好几步，余光瞥见萧念身后露出的刀刃，那上面沾满了血，脑中往事翩跹，忽然觉得萧念离他好远，已经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了，那个手不沾血的人，此刻正握着杀人的刀。那个从前见血会害怕的女孩儿，此刻正掌控着生杀大权，执掌着他人的命运。
他苦笑一声，哽咽道：“萧念，你变了。”
萧念脑中嗡鸣，指尖微动，想解释一二，可伸手抓住的却是江砚澄的背影。
他转身走了，走得不稳，走得很快，摔了一跤，没等任何人去扶就自己爬了起来。
萧念失声喊：“江……”
她喊不出来，手上的刀正扼制着她的喉咙，她杀了人，她不再是那个可以和江砚澄坦然站在一起的萧念了。
一阵风过，裹着几片树叶在空中翻飞、垂落，在她和江砚澄之间划出一道分明的界限。
“咣当”，刀掉落在地上，萧念泄了力般垂下了头。
萧焕此时带着一帮人过来，对萧念招了招手，指着受惊的男郎问：“阿念，这群人如何处置。”
她刚刚回去搜了一下院子，把所有人都带过来了。
萧念镇定心神，道：“我已和太女商议，先将这些人安置在她的别院。”
“好。”萧焕点头，“这样也稳妥，那几个呢？”
何思微和钱夫郎两人昏迷着，被萧焕的手下扛着。张菁对按着她的人很不服气，嚷嚷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母亲可是……”
萧念完全不理会，直言道：“先交给京都府吧，另外，还需要你派人守住醉风堂，今晚的事，温静雅迟早会知道，我怕她对醉风堂下手。”
“放心，我亲自去守着。”
两人商定后，一个带人去了醉风堂，一个领着一群男郎去往太女别院。
回到清晖院的时候，已是深夜，江砚澄房中的烛火已经熄了，萧念挪到他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抬起的手又放下。
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失神良久，她已经脏了，不配见他。
洗漱完后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眼睛疲乏肿胀，抬起胳膊想把汹涌的情绪压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住流出来的眼泪，一滴裹着一滴，沉入了发丝。
江砚澄没有睡着，打开窗户坐在窗边，呆呆地望着天穹，圆月已经恢复成了平常的模样，忍不住想起曾经和萧念一起共赏月色的时光，那时的萧念笑着说：“真想时间永远定格。”
可现在的萧念却不愿回去，他想，或许是这个世界带给萧念的权势，地位都远远比现代好吧，她不想回去也很正常，那……他呢？
下一次天象来临时，他又该如何抉择？放下萧念，他做不到，可放弃自己……
江砚澄手搭在窗沿，指甲紧扣，印出几道凌乱的痕迹，另一只手捂着发疼的胸口，失声痛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事情变成了现在这样？
如果这是场梦，他希望快点醒过来，回到那个还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回到那个萧念还依偎在他身边，说爱他的时候……
*
忠信侯府，后门被人打开，温芝芝带着斗篷，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被近侍扶上马车后，轻声对车夫说：“去醉风堂。”
本来他是不屑去醉风堂这种地方的，但就在他准备入睡之际，突然收到温轩仪的来信，“丑时，醉风堂一见。”
他不知道为什么温轩仪突然回京了，但一定不能让温静雅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马车辘辘地驶向醉风堂，温芝芝把帽檐压得极低，跟着侍者来到二楼厢房。一进门，里头坐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女子，瞧着身形比印象中的温轩仪瘦了些，不确定地喊：“二姐？”
温轩仪回过头，快步上前，握住温芝芝的手，“芝芝！”
一旁的柳丝丝瞧见二人的动作，眼眸微垂，“妻主，我在外面等你。”
说罢，他便出去了，顺便关上了门。
温芝芝这才注意到他，可他现在脑中思绪混乱，顾及不了太多，只是焦急地问：“二姐，你为何突然回京？你知不知这是……”
“我知道。”温轩仪打断他，神色凝重，“有人要杀我，我不能留在霖城了。”
“什么？”温芝芝震惊，低声喃喃：“难道是大姐……”
温轩仪疑惑，“芝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温芝芝迟疑地走到桌边坐下，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温轩仪，“现在家中大小事都归大姐管，母亲和父亲也都很听她的话……她管着我，不让我外出，我只能等她睡了，才偷偷跑出来。”
温轩仪一拳捶在桌上，眼中闪过狠厉，仅一瞬，又转为了无奈，“我那么信任她，她竟然这么对我……”
原先她还不肯相信，这下是彻底确认了，温静雅真的不想要她活。
想到此处，她抓过温芝芝的手，拉着他就走，“芝芝，你跟我走，别留在京城了。”
温芝芝不肯，“为什么？我们和她终究是血亲，她不会真要了我们的性命的，往后我们乖顺一些就是了。”
“你傻吗！”温轩仪扶额，心里怪自己从前不让温芝芝接触太多外界的事务，把他养得太单纯、太温顺、太重亲情，无奈道：“她都想杀我，更何况是你。”
温芝芝陡然被温轩仪骂，愣了一下，摇头退后，“我不，我要留在京城。”
“留在京城？你留在京城做什么？”温轩仪气急了，猛地想到什么，抓过他的胳膊，问：“是因为萧念？”
温芝芝不语，偏开了头。温轩仪气得怒吼出声：“你还想着她呢？她有什么好？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和她脱不了干系？芝芝，你疯了吗？你不要二姐了是不是？你竟然冲昏了头脑要去嫁给我的仇人？！”
温芝芝被温轩仪猩红的眼眸下了一跳，拼命摇头，声音都带了哭腔，眼睫轻颤，泪水涌出，“不是的……萧念她不要我……”
温轩仪看着他梨花带雨的模样，忽然愣了一瞬，温芝芝瘦了，她恍惚从他脸上看到了柳丝丝的影子，心里极快地划过一丝疼痛，她分不清是什么，只是伸手抚上了温芝芝的脸，柔声安慰：“别哭了，我在。”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温芝芝脸上浮现迷茫，不自觉退开一步，“二姐？”
掌心空了，温轩仪反应过来，脸色沉下去，抓住温芝芝的手腕就往外走，“萧念都不要你了，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冒险进京就是为了带你离开？”
离开？温芝芝从小到大，家门都很少出，更别提离开京城了，未知的恐惧令他害怕，“不、我不走。”
胸中的怒火难以压制，温轩仪气得一把按住温芝芝的肩，想把他扛走，不料温芝芝挣扎得太厉害，一个没抓稳，衣料“哗啦”一声撕开了，露出月白色里衣，吓得温芝芝忙不迭地捂住，难得地没守住礼仪，喊了出来，“二姐你干什么！”
温轩仪看着残破的衣衫，心里莫名升起躁动，眼前的这个人是她一手带大的，从小与她最亲了，每日二姐前二姐后地叫着，就连睡也是睡在一块儿，他本该是她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