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不敢,同我去掀翻那镇龙堂?”
【裴施无畏向你发出组队邀请。】
裴施无畏琥珀色的眼眸战意昂然,眸底跃动着明亮的光。
他分明已经笃定李系会应允,却偏要问上一问,神情里既有几分邀战的挑衅,又有几分印证所想的迫切。
李系看他如此如此坦荡直接,心下微动。
敢爱敢恨,嫉恶如仇,想做便做。
这般赤子心性,这般肆意张扬,定是自幼被捧在掌心里长大、不曾尝过世态炎凉之人。
李系自己早已不再是热血少年的年纪。
三世为人,见过太多生死,踏过太多尸骨,那些年少轻狂的锐气,早已在岁月与战火中磨尽了。
可这并不妨碍他被眼前之人打动。
甚至……有些羡慕。
他垂眸,轻轻摩挲着杯沿,唇角微扬。
“看来不论李某同去与否,裴兄都是打定主意要惩恶扬善了。”
裴施无畏扬起下巴,笑得恣意张扬,“那是自然。”
他单手撑案,身子微微前倾,狼眸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味:“镇龙堂那帮孙子既然敢惹到我头上,我便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
他故意顿了顿,眉梢飞扬。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李系失笑。
好一个狂妄不羁的红衣郎。
见他笑,裴施无畏反倒愣了一瞬,旋即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几分认真:“且等去了你便知道,那镇龙堂作恶多端,早该有人收拾了。所以——”
“好兄弟,你去是不去?”
李系抬手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杯落案响。
窗外残阳西沉,暮色渐合,只余一线金芒。河风穿堂而过,拂动二人衣袂。
“既然如此,”
李系起身,与裴施无畏四目相对,含笑道:“那李某,自当奉陪。”
“好!”裴施无畏抚掌大笑,“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人!”
他霍然起身,抬手便往李系肩上重重一拍:“我先下楼结账,然后咱们即刻出发!”
话音未落,人已风风火火地蹬蹬蹬跑下楼去了。
李系被那一掌拍得身形微晃,嘴角扯了扯。
不是,兄弟你……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斗笠重新戴上,看着小地图上跑动的蓝点,顺着裴施无畏离开的方向缓步下楼。
楼下,裴施无畏正豪气冲天地往柜上扔了一大锭银子:“今儿二楼的茶水钱,我施无畏包了。打坏的桌椅茶碗,修缮的银钱,一并算在里头。”
末了,他又诚恳地一拱手:“把贵店二楼搞得一塌糊涂,实在对不住了。”
那银子少说也有百余两,够这间小客栈赚上好几年。
掌柜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连连摆手:“哎哟,不打紧、不打紧!多谢施公子,公子大气!公子慢走——!”
裴施无畏转过身来,便见李系正抱臂倚在门边,斗笠压得低低的,看不清神情。
他快步走上去,笑容明朗,
“华洛兄,走罢!”
入夜,明月高悬,河风猎猎,吹得河面碎银飘荡,两岸芦苇簌簌作响。
风陵渡小道上,两道颀长的身影结伴而行,被月光拉得又细又长。
一人戴着斗笠,身着霜白交领内衬,外罩烈焰般的绯红长衫,背负长枪,手牵白马。
一人身穿殷红单衣,腰悬横刀,腕间缠着黑布与檀木佛珠。
“话说裴兄,你不是叫裴施无畏么,为何在客栈里只自称施无畏?”李系问。
裴施无畏咧嘴一笑:“行走江湖,有那么一两个诨名假名,不是很正常?”
话音未落,他状若不经意地将手臂搭上李系的肩,面上仍是那副散漫神色,眼底却倏然锐利起来。
“况且——”
他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系,“华洛兄,不也如此么?”
语气笃定,不是试探,而是论断。
那双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等着看李系如何作答。
李系却只是微微一笑。
他神色坦然,既无被戳穿的慌乱,亦无刻意遮掩的心虚,只是平静地颔首道:“确实如此。裴兄好眼力。”
裴施无畏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这一问多少能让眼前之人露出几分破绽,却不想对方竟大方认下,坦荡得很。
裴施无畏眼中的戏谑之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认真的审视。
李系泠然不动,任他打量。
月光如水,倾泻在他冷峻的眉眼上,衬得那双瑞凤眼愈发深邃难测。
良久,裴施无畏才收回目光,轻笑一声。
“有点意思。”
他抬手肘了一下李系的臂膀,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好奇:“华洛兄,这下我可是真的想瞧瞧你的武功了。”
二人沿着昏暗小道一路前行,约莫一炷香后,一座渡口大寨赫然在前。
大寨中央矗立着一座青砖大院,雕梁画栋,飞檐四角各踞一条琉璃青龙,龙尾齐指屋脊正中的镇宅宝塔,颇有几分气派。
然而大院之外,却是东一间西一间随意搭建的木屋草棚,歪歪斜斜,破破烂烂,与那青砖大院格格不入。
整座寨子看上去像是强占了哪家高门大户的宅邸,又在外头胡乱扩建了一圈,风格拼凑,不伦不类。
鸠占鹊巢,不过如此。
“到了,”裴施无畏扬了扬下巴,“那便是镇龙堂,风陵渡最大的匪寨。”
李系将里飞沙留在寨子外的大槐树下。
裴施无畏奇道:“华洛兄就这般将宝马留在此处?连缰绳也不系?”
李系轻抚马颈间的银色暗纹,眼神温柔了几分:“无妨,莎莎不会乱跑。”
“……沙沙?”
裴施无畏愣住,上下打量那匹通体雪白、肌骨雄健的高头骏马,面色古怪。
这般神骏,唤作踏雪、逐风都不为过,怎的竟会叫沙沙?
何意味?
李系瞥他一眼:“怎么,有何不妥?”
敢质疑他家莎莎的美名?
战八方警告。
裴施无畏识趣地摇了摇头。
李系这才从行囊中取出一捆皇竹草,送到里飞沙嘴边,柔声哄道:“莎莎乖,在这儿等着,爹爹我去去就回。”
里飞沙吃草,里飞沙不语,里飞沙甩甩尾巴。
知道了。
裴施无畏目瞪口呆地看他用和情人低语般的声音跟马说话。
不是,兄弟……
那只是一匹马啊!
还是匹公马!
救命,好像见到了奇怪的人。
裴施无畏搓了搓手臂,嘀咕道:“一匹马而已,至于么……”
李系轻哼一声,懒得理他。
肤浅的人,如何能理解天策与马之间的羁绊!
安顿好坐骑,二人便不再耽搁,纵身跃起,朝镇龙堂主堂方向掠去。
裴施无畏在前引路,足尖点过屋脊飞檐,身形轻盈无声,迅捷如风。
李系紧随其后,步履沉稳,毫不费力。
裴施无畏原以为他会落下,回头一看,却见那白衣身影如影随形,气息平稳,竟是丝毫不见吃力。
他眸光微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脚下倏然加速。
李系见状,眉梢微挑,亦提了几分真气。
二人心照不宣,就这么暗中较上了劲。
夜色深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双燕掠空,穿梭于重重屋脊之间。
片刻后,二人同时落在镇龙堂正堂的青瓦檐上,不分先后。
裴施无畏转头看向李系,眸中有惊讶,有欣赏,亦有一丝不服。
李系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扬,神色淡然。
不卑不亢,处变不惊。
裴施无畏垂眸轻笑。
好气度。
忽然,屋内传来一声尖叫,旋即戛然而止。
二人面色一凛,屏息静气,伏低身形。
片刻后,正堂侧门吱呀一声推开,两个彪形大汉拖着一具尸体走了出来。
尸体尚有余温,血还在流,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痕迹。
二人将尸体拖到正堂后的树丛中,掏出铁锹,开始挖坑。
“唉……”灰衣汉子看着地上的尸体,冷硬的面容上浮起一丝不忍,“为了逼那张家兄妹就范,这都是第几个了……”
蓝衣汉子手上动作一顿,压低声音颤抖:“河生哥!憋说了,恁不想活了?”
灰衣汉子叹了口气,不再言语,默默拾起铁锹帮忙。
待将尸体埋好,蓝衣汉子才放缓了语气,拍了拍他的肩:“河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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