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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外戚

小说:

玉骨错

作者:

林沚

分类:

现代言情

仁宣帝笑意不改,目光徐徐掠过殿中几位皇子公主,不疾不徐地开口:“皇子有此美意,朕心甚慰。不知皇子属意朕哪位皇儿?”

北戎皇子显然早有准备,当即扬声道:“外臣久闻大雍八公主殿下,性情温婉,端庄贤淑,心向往之。恳请陛下,将八公主赐婚于外臣!”

八公主李妙宁!

李妙仪心口猛地一沉,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少女。

李妙宁的母妃位份卑微,连带着她也养成了怯懦的性子。此刻骤然被点到名,她仓皇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惨白如纸。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惧与无助,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北戎苦寒,民风彪悍,更有世仇在前。让李妙宁那样的性子嫁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此生此世,只怕再无归期。

李妙仪下意识望向御座上的皇帝,盼着能从他眼中看到一丝犹豫,一丝不舍,一丝为人父的心疼。

然而,什么都没有。

仁宣帝沉吟片刻,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既堵住了北戎的嘴,又送走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儿,不伤筋不动骨,两全其美,再好不过。

“准奏。”仁宣帝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八公主李妙宁,温良恭俭,堪为佳配。朕便册封其为‘安宁公主’,择吉日,与北戎皇子完婚,永固两国之好!”

“谢陛下隆恩!”北戎皇子喜形于色,躬身谢恩。

李妙宁听到那道旨意时,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再没有一丝力气。

而她四周的妃嫔、兄弟姐妹,无一人出声,甚至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李妙仪攥紧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曾以为,父皇对她的宠爱是不同的。她曾是那个例外,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嫡公主。可如今看着李妙宁的遭遇,她才真正明白——

在权力和利益面前,骨肉亲情,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她曾经是例外,不过是因为她足够有用,足够让父皇满意。若有一日她也如李妙宁这般无足轻重,结局又会有何不同?

郑淮序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他的掌心温热,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力量。

李妙仪反手握紧他,心绪稍稍平复。

宫宴仍在继续,觥筹交错间,没有谁再提起那位即将远嫁的八公主。方才那一幕,仿佛不过是席间一道下酒菜,用过便忘了。

李妙宁垂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在饮泣,还是在无声地绝望。她身边坐着她的母妃,此刻也低着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

这就是皇家。

这就是她曾经拼尽全力想要回去的“家”。

李妙仪收回目光,心中最后一丝对那个“家”的留恋,也彻底消散了。

宴散时,马车驶离皇宫。穿过寂静的长街,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落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过了许久,李妙仪才开口道:“我曾以为,父皇是真的疼我。”

郑淮序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可今晚我才明白,”她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他疼的,从来不是女儿,是有用的棋子。有用时,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无用时,便像妙宁那样,一句话就打发了。”

“妙仪。”他低声唤她,“你不是棋子。”

李妙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很喜欢他的眼,像一汪深潭,能容纳她所有的委屈与不甘。

“即便命运开了天大的玩笑,你还是奋力掀开了一个口子。”他一字一句道,“无论是齐王,还是圣上,他们都不能随意拿捏你。”

李妙仪将脸埋进他胸前,闷声道:“我知道,我从前可是骄纵跋扈的李妙仪啊……正因为知道,才觉得这一切太辛苦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正因为曾经被捧得太高,摔下来时,才更疼。

宫宴归来后,李妙仪消沉了几日。

那份物伤其类的悲凉,挥之不去。她常常会想起李妙宁那张惨白的脸,那双惊恐的眼睛,那副颤抖的肩膀。那个少女,甚至还不如当年的她。

郑淮序将她的郁郁寡欢看在眼里,心疼不已,便趁着休沐,带她去城外走走。

出了城门,郑淮序并未在官道上逗留,策马拐入一条小径。入目是满眼的绿意,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马儿的步伐轻轻晃动。

行至山脚一处溪流旁,郑淮序勒住马,抱着李妙仪轻盈落地。

“山路难行,马儿上不去。我们步行,可好?”他看着她,眼含征询。

李妙仪望着眼前蜿蜒向上的青石阶,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湿润清甜的空气,点了点头。

“看看我们谁先到半山腰的亭子。”她忽然起了几分好胜心,提起裙摆,率先踏上石阶。

郑淮序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快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

两人时而你追我赶,时而驻足欣赏沿途风景。李妙仪虽体力见长,但比起郑淮序这等习武之人,终究还是逊色不少。爬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她便有些气息不匀,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郑淮序放缓脚步,牵住她的手,将力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累了便歇歇。”

李妙仪摇了摇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笑道:“不累,比从前在学宫时,跟着你满猎场跑,可轻松多了。”

她这话带着几分调侃,提及的却是他们作为“死对头”时的往事。

那时他总爱在骑射课上与她争锋,下了课也不消停。有时甚至会追着她跑过大半个猎场,就为争辩一句诗文的释义,或是某件小事的高低。

郑淮序闻言也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追忆:“那时你跑得可不慢,脾气也犟。明明累得不行,嘴上却从不服软。”

“谁让你总惹我!”李妙仪嗔怪地瞪他一眼。

“惹你?”郑淮序挑眉,“分明是你先与我争高下,我那支箭射中了靶心,你非说是擦边过的。”

“没中!我亲眼看见的!”

“隔了三十步,你能看见什么?”

“我眼力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谁。说着说着,却都笑了起来。

那些年少时鸡飞狗跳的过往,此刻回想起来,竟都镀上了一层金色。虽然再也回不到无忧无虑的从前,但如今能携手同行,心意相通,彼此守护,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更好的结局?

抵达半山腰凉亭时,李妙仪虽微微喘息,脸颊泛红,但精神极好,眸光亮晶晶的,满是生机。

站在亭中极目远眺,盛京的轮廓依稀可见,远处田畴沃野,近处层林尽染,令人心旷神怡。

李妙仪靠在栏杆上,感受着山风拂面。那风清凉而温柔,吹散了她额角的薄汗,也吹散了胸中最后一丝郁气。

郑淮序站在她身侧,看着她舒展的眉眼,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些了?”

李妙仪转头看他,眼里漾着笑意:“好多了。谢谢你陪我。”

郑淮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两人在亭中歇息了片刻,吃了些带来的点心清水。歇够了,便循原路下山。

然而,刚走下亭子不远,便听山道下方传来一阵喧哗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和男子的厉声呵斥,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郑淮序眉头微蹙,下意识将李妙仪护在身后,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片空地上,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正围着一对穿着朴素的农家父女推推搡搡。

那老汉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老泪纵横:“陈爷,陈爷开恩啊!这地是小老儿祖传的,就指着它过活,十两银子实在是不够啊……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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