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爱莎尖叫一声,挂断电话。
在这一瞬间,她很想将手机扔到地上,然后像那些电视剧的角色一样,用力狂踩几脚,直到手机屏幕四分五裂,这样才能抒发心中的一口恶气。
然而现实只能让她迅速联想到手机四位数的价格,是她拥有最昂贵的财产之一,只能恨恨作罢。
胡爱莎悲愤到极点,居然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或许我家里人的话是对的,我总是在过度矫情和拧巴。”
她的全部能量似乎都用到了负面情绪上,而对自我提升的“正事”没有丝毫行动。
如果她能够成为一个高能量女生,每天动力满满,或许这些烦恼就会根本不存在。
“为什么这么说?”何姆有些诧异,“每个人都在浪费时间,只是浪费的方式不同。”
“浪费时间?拜托,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才在浪费时间!”胡爱莎忍不住道。
“每个人的生命终点都是死亡。”何姆说道。
“是啊!但这个过程并不是公平的,当你因为贫穷被嘲笑,因为学历不高被歧视,因为籍贯被轻视……你这样不过是失败者的自我慰藉!”胡爱莎反驳道。
“那你想要什么?拥有高学历,一线城市户口,家境优渥?”何姆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胡爱莎迷茫道,“但如果拥有你说的这些东西,恐怕我的烦恼会减少百分之九十九。”
“好吧——”何姆说道。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胡爱莎看着何姆,何姆总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
“我的理想非常简单,正常的毕业,正常的工作,正常的死亡。”何姆看着胡爱莎,默默更正,其实我只想成为一名纯血变.态。
——杀死你。
“真好!你是什么时候找到这个目标的?”胡爱莎十分羡慕这样知足常乐的人。
“很小的时候。”何姆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糟糕?”胡爱莎低下脑袋,“有时候,比如现在,我都觉得自己特别差劲,长相能力一般,没有自制力,行动力低下,每天就喜欢做梦……”
“不会。”何姆肯定道。
“为什么?”胡爱莎猛地抬头。
“因为每个人都会这样,幻想自己不能拥有的东西,所以你根本没必要为此感到难为情。”何姆认真道,“你也有我不具备的特点,比如勇敢和热情。”
胡爱莎被夸得有些害羞。
这时,何姆的手机铃声响起。
寂静的深夜街道,手机那端的声音非常清晰,胡爱莎能听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只说了几句话,关键词包括“辅导员”、“电话通知”、“身体健康”和“是否缺钱”等。
何姆“嗯”了几声,挂断电话。
“是你爸爸吗?你们说什么了?”胡爱莎问道。
“他说阳宁打电话找他,然后又问我身体怎么样,缺不缺钱,就没了。”何姆说道。
胡爱莎羡慕这样简短平静的沟通之余,不忘抓住重点:“那你要钱了吗?”
“当然,但他一般让阿姨给我转钱。”何姆认真道,“阿姨不喜欢我,所以我经常收不到钱。”
阿姨,就是何姆的继母。
在何姆刚出生不久后,何姆的父母感情破裂,母亲再也没有出现,他便跟随父亲一起生活。
何姆父亲是个商人,每天忙于应酬,很少过问何姆的日常生活。后来在何姆上小学的时候,何姆多了一位“阿姨”。
最开始的时候,阿姨也曾试图当一个温柔善良的继母,但在何姆房间的枕头下多次发现小动物腐烂的尸体后,她认为何姆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胎。——一个残忍冷漠,思维不正常的小孩。
随后没过多久,阿姨生下了一个弟弟,她的生活重心更是直接转移到弟弟身上。就连何姆的父亲,随着年龄增长,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天伦之乐的美妙,也逐渐回归家庭,陪伴自己的妻子和小儿子。
自始至终,何姆没有解释自己的行为,也没有争取父母的宠爱,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在自己信奉的纯血变.态之路上越走越远。
“好吧!”胡爱莎原本以为,何姆家里会给他打一笔钱,这样就能解决两人身无分文、无处可去的窘境。但听到何姆看似冷静的转述,她内心那个名为希望的小火苗‘噗嗤’一下熄灭了。
胡爱莎往何姆的方向凑近了一些,感叹道:“我们真是各有各的不幸!”
似乎所有人的家庭都是不幸的。
这种不幸通常分为两大类,一种是破碎的家庭,父母感情不睦,要么勉强在一起,要么离婚;另一种则是强势的家庭,父母一方非常强势,一方普遍弱势,对孩子人生的某个阶段展现出惊人的控制欲。
原本胡爱莎以为,只有家庭破碎的小孩才是不幸的,失去父母的呵护,他们注定会产生心理问题。
但现在她认为,在一个强势家庭中成长,面对“自我”的觉醒,体会到的痛苦并不比家庭破碎的小孩少,甚至会因为强烈的抗争精神,导致产生更多激烈的冲突。
事实上,比较痛苦的多少是毫无意义的。胡爱莎只是突然从一个看似幸福的假象中清醒过来,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自己眼中的那个“可怜虫”,她甚至没有资格去同情其他人。
“我并不怪他们,他们只是不理解我。”何姆说道,“这很正常,本来每个人从出生起就是孤独的,不被理解的。”
“是吗?可是我能理解你。”胡爱莎说道。
何姆看向胡爱莎,心想并非如此,起码他想要成为一名纯血变.态的伟大理想,胡爱莎根本不知道。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坐在台阶上,听胡爱莎抱怨遇到的琐碎烦恼。
他们的充电宝早已经没电,钱包空空荡荡,于是两个人互相依偎,就这么一直坐着。
直到两人的肚子不约而同发出一声闷响。
胡爱莎看向何姆:“你饿了吗?”
何姆点头:“我们应该去吃点东西。”
“现在?”胡爱莎看向手机时间。
现在是凌晨三点。
自从被包车司机叫来的人反勒索后,他们身无分文,被迫流落到车站附近这个避风的角落,一坐就是大半夜。
“你有钱吗?”胡爱莎问道,她的钱早就用在了两人的车票和饭费上。
“算了,我也不是很饿。”何姆说道。
“你看,那边有一个小型便利店,二十四小时的,出口没有检测器。”胡爱莎指着街道对面的一家便利店。
那里灯火通明,透过明净的玻璃橱窗,能看到店内有一个售货员不断走动。
何姆看向胡爱莎,有些迟疑。
“我们饿着肚子,没有钱。但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你我造成的,是那个黑车司机和他那些该死的同伙——
所以,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他猥亵你,还抢走了你的钱,我们愤怒,但无能为力,只能半夜坐在这个操蛋的台阶上,看着对面便利店的热包子流口水。”胡爱莎认真道。
“我明白了。”何姆沉声道。
胡爱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她就知道,何姆能明白她的意思。
·
十分钟后。
胡爱莎和何姆先后进入便利店。
在这个时间点,便利店并没有客人。
唯一的售货员是名年轻女性,她拉着补货箱,不断往货架上扫码补货。
看到何姆进店,她急忙走回柜台。
何姆表面云淡风轻,但已经不自觉同手同脚,他走到柜台处,拿起摆放的口香糖,开始仔细‘研究’,同时用身体挡住货架后的胡爱莎。
店员并没有怀疑,她耐心等待何姆的挑选。
趁着何姆拖住店员的功夫,胡爱莎迅速走到摆着面包的货架上,她努力将两袋吐司面包捏扁,然后塞到自己的裤子中。
可惜现在是夏天,如果是冬天,她应该还能再装两小盒牛奶。
而这个时候,店员看向何姆的眼神越来越疑惑,何姆终于忍不住,硬着头皮,指向保温柜的玉米,询问道:“这个多少钱?”
店员伸出三根手指。
何姆回头看胡爱莎,发现她从面包货架转移到了糖果区,自以为天衣无缝地继续偷拿。
“这个鲜肉包呢?”何姆又道。
店员伸出两根手指。
“……”何姆有些尴尬,如果不是他没钱,他真想立马付钱走人。
以及,为什么胡爱莎这么磨蹭!
何姆看向店员,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店员也报以微笑。
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默默对视。
在何姆心中大概度过了一个世纪,实际上两分钟后,胡爱莎终于姗姗来迟,从货架走到收银台附近。
她双手插兜,姿态散漫,装作不认识何姆的样子,准备绕过他,从收银台处离开。
但从何姆的视角来看,胡爱莎简直漏洞百出——她的裤兜鼓鼓囊囊,两只手用力到捏出青筋,最要命的是,随着她的动作,何姆甚至能听到胡爱莎身上传来包装袋的摩擦声!
何姆看向店员,这样近的距离,店员肯定能听到胡爱莎的异样。
但令他意外的是,店员只是微笑看着他,放任胡爱莎大摇大摆离开。
“……”何姆难以理解。
很快,他凭借5.0的超绝视力,看到胡爱莎在道路另一侧朝他招手。
何姆迅速道:“算了,我不要了。”
正当他准备跑路时,袖子却被店员拽住。
何姆心一惊,看向店员。
其实这个店员很年轻,看上去比他们大不了几岁。
店员做了几个手势,何姆没有看懂,但并不妨碍他的大脑宕机,身体僵直在原地。
看到何姆没有动作,店员似乎更加着急,嘴里发出“啊”的音节。
何姆终于意识到,原来对方不会说话。
街道另一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