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产妇被挪到另一辆干净的马车中,栗岫云才终于松口气,接过程青青递来的湿帕子,擦干净了手,一起去见主家。
老夫人端坐着,面色平静,眉间略带笑意。
倒是那位夫人,依旧嫌恶不已,捏着帕子堵在鼻尖,好像栗岫云还带着马车里混杂的气味一般。
栗岫云端庄行了一礼:“老夫人,虽然伤口已经做了处理,但是后续仍需仔细照料,要保持伤口清洁,定时换药,否则极易感染。”
这样的大户人家,不仅有丫鬟,也有稳婆,其他产后护理的细节,自然不必她啰嗦。
但是老夫人定定看着她,眼中也渐渐有了笑意:“既如此,还请娘子继续照料孙媳妇儿才是,到底是你经手的,再换了旁人,老身不放心。”
这话很在理,也正合她心意。
一方面,她也担心其他人照料不好,若是在术后恢复阶段感染,简直功亏一篑。
另一方面,能够继续照顾,不仅能为自己积累口碑,也能再赚一笔诊金。
她愉快应下:“民女定当尽心竭力照顾好少夫人。”
程青青悄悄拉她袖子,实在高兴坏了。
老夫人满意颌首,身旁的嬷嬷即刻会意,取了一个钱囊递给栗岫云。
这个可比季衡给青青那个重多了,栗岫云打开一看,两锭白花花的银子。
程青青嘴巴溜圆,抖着手就想接过来。
栗岫云拉上钱囊口子:“老夫人,这似乎太多了。”
老夫人笑意更盛:“老身的孙媳妇儿,可不止这点价钱,待她好生出了月子,自然另有重赏。”
如此,栗岫云才安心将钱囊交给程青青揣好。
不过,方才那位夫人是说,他们要去京城,如此一来,她自然也要跟着去,才能照料产妇。
那程青青怎么办?
她正思索着,不知直接询问有无不妥之处时,老夫人已经回到马车上。
臭脸的夫人开了口:“你家住哪里?”
栗岫云说完后,她丢了一个白眼:“且等着,自会派人来接你。”
今天赚了大钱,程青青欢欣鼓舞。
“云姐姐,你刚才的模样,好有气势!真厉害!”
“青青也很厉害,手脚麻利,配合默契!”
“那是当然!”程青青得意得鼻子尖都翘起来。
她拉着栗岫云:“方才那位老夫人说,重重有赏,太好了,大赚一笔,云姐姐,今天我做东,咱们去吃好吃的!”
栗岫云也是心情大好:“好,去尝尝柳婶子招牌菜。”
两人正兴致勃勃地收拾药摊,准备收工去打牙祭,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带着难以置信的低呼:“你是……青儿?”
程青青闻声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模样,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大伯?!”
那老伯悲喜交加,长叹一声:“真的是你啊,青儿,你怎么在这里卖药啊,你一声不吭离家出走,你爹都急病了!”
“什么?”程青青闻言,急得迈出摊子,“是肝病又复发了吗?严不严重?”
“前几日还能强撑着给人看病,这几日,已经下不来床了!你还是快回家看看吧!”
程青青满腹忧心,眼睛一下红了。
老伯连劝带怨的:“你也真是,这么大人了,怎么能离家出走呢?你爹几个孩子,就养大了你一个,你不好好孝顺,反倒气他,真是太不懂事了!”
程青青自知理亏,吸着鼻子不敢说话。
这两父女互相惦记,栗岫云赶紧拉住她的手:“青青,你快回去看看程叔吧,我守着小院,等你回来。”
程青青也是真着急,吵架归吵架,就这么一个至亲,始终打断骨头连着筋,哪里就真的不管了。
正好大伯采买东西,已经租好车准备回去,栗岫云便让她带着那包钱,直接坐大伯的车,先回去看看。
等程青青上了车,栗岫云才收起摊子回小院。
她自己随便弄了点饭食填饱肚子,又去苗三妹家看了看胎,再把明日去看诊要用的药材和物件,一一清点备齐,泡个脚,便早早歇下了。
因着今天事业取得重大突破,遂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日一早,就有马车来接人。
只是到了地方后,栗岫云傻眼了。
这不是,周阔的别院吗?
栗岫云浑身似被活麻扎了似的,胆战心惊跟着人进去。
这个点,周阔应该在县衙当值吧。
这两家人是亲戚,还是朋友?要是亲戚,住上个十天半月的,天天来换药,难免要碰见。
自从那天的事后,就没再见过周阔以及他身边的人,也不知道他手怎么样了。
还有青柏,那么血淋淋的,伤得肯定不轻。
这么一琢磨,还是觉得季衡有些可怕。
一路穿行,丫鬟大致介绍了下产妇的情况。
严秋娘,是个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
因公爹升职即将赴任,便一同回京待产,按着丫鬟的说法,预产期应在下个月,因路途颠簸,累着了才早产的。
栗岫云瞬间明白她婆婆夹枪带棒的原因。
这孩子难产,正是因为胎大,若是不足月的早产儿,必定要弱小些,也不会这么凶险了。
月份对不上,自然怀疑产妇的贞洁。
栗岫云有些头疼。她只想看病,可不想卷入血脉论理的麻烦中。
她刚踏进严秋娘的屋子,便觉着不妙,整个屋子暖融融的,闷得不透气,一股艾草混着铁锈的味道。
严秋娘的状态也不好,发着低烧,满头虚汗。
栗岫云嘱咐丫鬟开扇小窗通风透气,便取出早备好的金银花、蒲公英、黄柏、白及煮成浓浓的药汁,用细棉布打湿后,细细的擦洗伤口,再敷上片刻。
如此一日三四次。
又开了益气补血的药方,煎服之后,将近入夜,终于退了热。
但还不能放松,头几日是最关键,只有伤口开始愈合,不再红肿,她才能真的歇气。
为避免晚间突发急热,栗岫云今天得住这里了。
下午时,栗岫云把情况仔细向老夫人、夫人汇报后,老夫人很满意,又给了不少赏钱。
等到第二日午后,严秋娘彻底退了烧,能吃下半碗稀粥,恢复了些精神,栗岫云便让奶娘抱了孩子来吸乳。
孩子很乖,严秋娘倒是直喊疼,眼泪流了两帕子,说什么也不想再喂奶。
栗岫云好言相劝,喂奶不只是为了孩子有口吃的,更重要的是及时排空乳汁,否则非常容易得乳腺炎,也叫乳痈。
她的朋友娇娇生完孩子后,就跟她抱怨过涨奶硬得像石头,找了专门的通乳师才搞定。
严秋娘听了,呜呜哭着,忍痛奶完孩子,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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