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嫂你看，这花开的多好，是父亲从江南移来的，养了三年才开呢。”
康宜指着一处红梅，语气熟稔。
姜图南顺着看过去，确实好看，这亭子大概是特意留出来招待她的，四周人少又安静，景色也是一绝。
姜图南不是喜欢弯弯绕绕的人，虽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但肯定不只是让她来看花的，她收回目光，开门见山道：“有话直说吧。”
姜图南给自己倒了一杯梅花酒，说完后轻抿了一口。
好喝，香甜的梅花香气带着淡淡酒香，她还挺喜欢的。
康宜听她这样直接，一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表嫂，我能有什么事呢？就是想为上次的事情给你真心道个歉。”
看姜图南好像很喜欢梅花酒，她主动为姜图南续了一杯。
承乐公主好奇地看着康宜，没见过她这样讨好过别人。
康宜——当今皇后亲侄女。
父亲虽官职不高，但祖父乃现任户部尚书，深得圣心。
皇后疼爱，祖父溺爱，长到这么大可以说是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唯一爱而不得的只有太子殿下。
当初皇后为太子选妃，首选便是她，康宜也以为自己会成为太子妃。
可那段时间不知发生了何事，姑母与祖父关系突然恶化，祖父坚决不肯让她嫁太子，她这才没做成太子妃。
知道消息那晚她哭了很久，心里说不上的失落。
康宜其实与楚怀瑾并不相熟，只是皇后总是有意无意提起想让她做太子妃，而她看着那个才貌双绝的太子表哥，想到自己能嫁给这样优秀的人，心中也是悸动。
久而久之，这件事也成了她心里的执念。
所以不惜做侧妃，她也要嫁给楚怀瑾。
“只是这样吗？”
姜图南不信，而且她忽然想到了姜明珠，有些明白康宜的意思了。
果然，康宜咬了咬嘴唇，又紧接着开口：“表嫂，我是真的想嫁给太子表哥，你总归要为表哥纳侧妃的，能不能考虑我.....”
姜图南摸不着头脑：“谁说的？我为何要给他纳侧妃？我看起来是很大度的人吗？”
康宜瞪大双眼：“可是表哥是太子，怎么可能只娶你一个？”
“我保证嫁过去不会挑拨你们的感情，会老老实实的，你不能生，我也乐意把我的孩子过继给你，以后他纳妾，我也愿意站在你这边......”
“而且娶了我，又能堵住那群言官得的嘴，又能多个自己人，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姜图南听着听着觉得不太对劲，她忽然问道：“你真的喜欢他吗？”
康宜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很坚决地说道：“当然，我一定要嫁给太子表哥。”
姜图南：“你喜欢他什么？”
康宜咬着下唇思索了一会，开口道：“太子表哥龙章凤姿，能力出众，诗书双绝...”
说完这些，她扯着手帕又补充了一句：“太子表哥无所不能。”
姜图南失笑，忽然觉得她很可爱，她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段话。
——女人总是把对异性的嫉妒当做欣赏，对同性的欣赏当做嫉妒。
承乐以前跟她讲过，说康宜这个人很犟很要强，十头驴也拉不回来的那种。
在给四公主做伴读时便事事都要做到完美。
不光是功课上，一笔写错，整篇就要重写。
就连和承乐比赛爬树，她也要争个第一。
第一次没承乐爬的高，她就自己悄悄练，直到超过她。
承乐当时气鼓鼓地告诉姜图南，康宜是唯一一个比她爬得高的。
她还十分重情义，四公主性子温和，有时会被其他皇子公主阴阳怪气，康宜就会直接冲上去打抱不平，即使被罚，她也不会轻易低头，除非让她意识到自己错了。
想到这些，再听到康宜列举的那一堆浮于表面的楚怀瑾的优点，姜图南心下了然。
典型的完美主义且慕强，不一定喜欢楚怀瑾，应该是欣赏和竞争心理多一些。
看似喜欢，实则是比不过气得心跳加速了。
“康宜啊，如果他不是太子，脸也不好看，无权无势，你还喜欢他吗？”
“当然！”康宜斩钉截铁道。
“真的吗？”姜图南放下酒杯，慢慢开口，“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像街上任何一个讨生计的人，身着粗布衣裳，挑着卖剩的菜，如同每日与你擦肩而过的人一样，你会多看他一眼吗？你会想去了解他吗？”
康宜张了张嘴，那句“当然”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
卖菜的普通男人吗？
她脑海里浮现身穿灰扑扑短褐的楚怀瑾，肩挑担子，自她身旁擦身而过的样子。
她是不会回头看的，她也没兴趣了解这个人。
可是......
“可是他不是！太子表哥又不是那样的人。”
康宜莫名有些羞恼，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大声道。
“那如果是四公主呢？四公主做平民打扮，提着一篮子菜在街上吆喝，你还会和她做朋友吗？”
康宜深呼了口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着那画面她竟有些心疼。
“四公主那样好，她穿破烂我也会和她做朋友，当然我是不会让她那样辛苦的。”
姜图南还没说话，承乐公主的笑声先响了起来。
“康姐姐，你口口声声说喜欢皇兄，怎么却如此双标？”
“双标”这个词还是她和姜图南学的。
姜图南看着她，轻声提示道：“‘双标’就是对两个标准，对自己亲近的人低标准，对他人高标准。”
康宜脸色有些红：“这不一样......”
姜图南酒喝得有些多，看她坐在那里兀自纠结，便随口问道：“你真的能接受和别人共侍一夫吗？”
说完便没再理她，自己去如厕了。
回来后发现亭子里多了两个人。
楚怀瑾过来肯定是找她的，但是另一个，四公主，承安公主也来了。
亭子里安静地诡异。
四公主和康宜坐在一便，楚怀瑾和承乐坐在另一旁，康宜不时用一种复杂的目光在楚怀瑾和四公主身上扫过，对楚怀瑾也没了以前那样的热情。
看她过来，四人齐齐看向她。
姜图南：干嘛......
楚怀瑾率先起身向她走来。
“冷吗？”他握住姜图南的手轻轻搓了搓，发现不太凉后才松了口气，“再看会儿还是回宫？”
姜图南脑海中不自觉想象起他穿粗布衣裳，挑担买菜的模样，有些好笑。
如果是那样，她应该会在一个小小的房子里等他归家，他肯定还会给自己带个糖人或者糖葫芦回来，或者她们一起去卖菜，然后一起归家，他做饭他刷碗他缝衣裳......
他们可以养几只鸡或者鹅，再养一只狗，种上一小块地，闲时，可以在院子里撸着狗晒太阳。
想到这儿，姜图南笑了笑：“再走走吧。”
楚怀瑾帮她把耳侧一缕头发捋到耳后：“嗯。”
说完不再管其他人，直接揽着她去赏梅了。
康宜失神地看着太子和太子妃的方向，四公主见状若有所思。
康乐看楚怀瑾离开松了口气：“姐姐，我们也去转转吧！”
——
楚怀瑾带着姜图南在远离人群的地方闲逛着。
“子佩，如果我只是街头一个普通女子，每日穿着不华丽的粗布衣裳卖菜，或者做厨娘，洗衣妇，你还会对我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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