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紧张和兴奋过后,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江淮年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鸟叫声清脆。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楼下餐厅里,陆时忆已经在大口啃包子了。看见江淮年下来,他含糊不清地说:“快点,包子要凉了。”
江淮年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山庄自制的鲜肉包,皮薄馅大,汤汁鲜美。他吃了两个,又喝了碗小米粥,才觉得胃里舒坦了。
“裴石头呢?”他问。
“还在睡。”陆时忆耸肩,“时聿去探路了,宋师兄和江妤在后院看草药。沈言……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正说着,沈言从外面进来,头发上沾着湿气。他在江淮年旁边坐下,拿起个包子。
“下雨了。”他说。
“下雨?”江淮年看向窗外。这才注意到,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细密的雨丝正斜斜地打在玻璃窗上。
“下得好,正好多住一天。”陆时忆美滋滋地说,“这的温泉可舒服了,我还没泡够呢。”
“你昨天泡了三个小时,皮都要泡皱了。”沈言吐槽。
“你管我!”
江淮年没理这俩人,只是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雨点密集起来,打在屋檐上噼啪作响,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把远处的山峦都遮得模糊了。
时聿从外面回来,身上湿了大半。他脱了外套,言简意赅:“路坏了,走不了。”
“坏了?”陆时忆瞪眼,“怎么坏的?”
“山体滑坡,冲垮了一段。山庄老板说,得等雨停,路修好。”
“要等多久?”
“不知道。雨太大,工人上不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
裴衍这时候才慢悠悠地下楼,头发还翘着,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听说了情况,他只是“哦”了一声,在江淮年旁边坐下,拿起个包子开始啃。
“你倒是淡定。”江淮年说。
“急有什么用。”裴衍咽下包子,喝了口粥,“等着呗。”
于是只能等。雨下了一整天,没有要停的意思。山庄里滞留的异能者越来越多,都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困住的。
餐厅里比平时热闹,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打牌、交换情报。
静园一行人吃了午饭,觉得无聊,决定去室内训练场消磨时间。训练场不大,只有静园的一半,但设施还算齐全。陆时忆拉着时聿对练电光对影刃,宋听澜和江妤在角落里研究木系和水系的配合,沈言和江淮年则占据了另一块场地,开始日常对练。
练了不到半小时,训练场的门被推开了。
词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松松地编成麻花辫,看起来清新又温柔。
“在训练啊?”她笑着走过来,把一瓶水递给江淮年,“给你们送水。”
江淮年愣了一下,接过水:“谢谢。”
沈言也停下动作,看了词隅一眼,没说话。
“不打扰你们吧?”词隅问,眼睛看着江淮年。
“不打扰。”江淮年拧开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冷不热刚刚好。
“那你们继续,我看看。”词隅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托着下巴,一副准备认真观摩的样子。
江淮年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他看了眼沈言,沈言挑了挑眉,意思是“你看着办”。
他深吸一口气,对沈言说:“继续?”
“来。”沈言摆开架势。
两人又打起来。光芒交错,炸开细碎的光点。词隅看得很专注,眼睛跟着他们的动作转。
打了十几分钟,江淮年凝冰盾格挡,冰盾碎裂,他后退两步,喘了口气。
“休息会儿。”
两人走到长凳边坐下。词隅递过来毛巾,江淮年道谢接过。沈言没接,自己从包里拿出毛巾擦了擦汗。
“你们配合真好。招式衔接流畅,攻防转换也快。练了很久吧?”
“还行。”江淮年说,“天天打,熟能生巧。”
“真羡慕。”词隅轻声说,“我一个人练,总找不到感觉。对练也找不到合适的对手。”
“你可以找其他同系啊。”沈言说。
“这里水系不多,而且……大家都很忙,没人愿意花时间陪我练。”
江淮年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动了动。
他想起自己刚来静园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瞎练,直到遇到裴衍他们,才慢慢走上正轨。
那种孤独的感觉,他懂。
“要不……”他犹豫了一下,“我陪你练会儿?”
沈言看了他一眼。江淮年假装没看见。
“真的吗?”词隅眼睛亮起来,“不会耽误你训练吧?”
“不会,反正也是闲着。”
“那太好了!”词隅站起身,走到场地中央,摆开起手式,“请多指教。”
江淮年也走过去。
他了解不多,只发现词隅的攻击确实不强,水鞭抽过来软绵绵的,凝结得也不够结实。但控制很精准,能拐弯,能追踪,打起来还挺麻烦。
练了十几分钟,词隅渐渐放开,招式也多了起来。虽然威力不大,但变化多端。江淮年不得不认真应对才勉强占了上风。
最后,水汽蒸腾,炸开一片白雾。
词隅后退两步,喘着气笑:“不行了,打不过你。”
“你水系用得很好了。控制力很强。”
“真的吗?”词隅脸有点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不好意思。
“嗯。”江淮年点头。
“谢谢。”词隅抿唇笑了笑,“那……明天还能一起练吗?”
江淮年看了眼沈言。沈言翻个白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好像对雨景很感兴趣。
“……行。”他说。
词隅眼睛更亮了:“那就说定了!”
她又待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
等她走了,沈言才开口:“你还真陪她练。”
“怎么了?”
“没什么。”沈言站起身,“就是觉得,你对她也太好了点。”
“人家一个人不容易,帮一下怎么了?”
“帮一下可以,别陷进去。”沈言说完,去旁边拿水喝了。
江淮年皱眉。沈言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什么叫“别陷进去”?他就是看词隅一个人练功可怜,陪她练练而已,想哪去了,他们才不是……那种关系。
……至少现在不是。
晚上吃饭时,雨还没停。餐厅里人更多了,吵吵嚷嚷的。静园一行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点完菜,词隅就过来了。
“能拼个桌吗?”她问,手里端着餐盘,“那边没位置了。”
江淮年看了眼其他人。陆时忆热情地招呼:“坐坐坐,人多热闹!”
词隅在江淮年旁边坐下。她的餐盘里是简单的两菜一汤,看起来很清淡。
“你就吃这么点?”江淮年问。
“我胃口小,而且最近在减肥。”
“减什么肥,你又不胖。”陆时忆插嘴。
词隅抿嘴笑,没说话,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她吃相很文雅,筷子夹菜的动作轻轻的,咀嚼时也不发出声音。跟旁边狼吞虎咽的陆时忆形成鲜明对比。
江淮年看着她细白的手指,还有手腕上那条很突出的黑色手链,黑色细绳串着几颗深蓝色的珠子,看起来挺普通的。他心里忽然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埋头吃饭。
饭后,词隅提议去茶室喝茶。
她说山庄的茶室很有特色,茶叶是自家种的,泉水是后山引的,泡出来的茶特别香。
陆时忆第一个响应:“去去去!正好消食!”
其他人也没反对。于是一行人转移到茶室。
江淮年对茶没什么研究,只是觉得好喝。
他靠在椅背上,听着窗外的雨声,还有茶室里轻柔的音乐,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很惬意。
词隅坐在他对面,偶尔抬眼看他,眼神温柔。她说话时声音轻轻柔柔的,笑起来也很好看。江淮年看着她,心里那股不自在又冒了出来。
茶喝到一半,老板拿来一副象棋。陆时忆立刻嚷嚷要下,但他棋艺太臭,被沈言三下五除二杀得片甲不留。词隅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江淮年,你会下棋吗?”
“会一点。”江淮年说。他以前在旧书店的时候,经常看父亲跟客人下棋,自己也学了点皮毛。
“那我们来一局?”词隅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江淮年犹豫了一下,点头:“行。”
两人摆开棋盘。词隅执红先手,第一步炮二平五。江淮年应对,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就下了十几手。词隅的棋风跟她的人一样,看似温和,实则绵里藏针。
江淮年下得吃力,好几次差点中招。
“你棋下得不错。”词隅说,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棋盘。
“你更好。”江淮年实话实说。他已经丢了两个兵,一个马,形势不太妙。
“我小时候跟爷爷学的。”词隅轻声说,“他去世后,就没人陪我下了。”
江淮年抬头看她。词隅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有点落寞。
“你爷爷……也是异能者吗?”
“不是。”词隅摇头,“他就是个普通的茶农。但他棋下得很好,十里八乡没人能赢他。”
“那他一定很疼你。”
“嗯,他最疼我了。可惜……”
她没说完,但江淮年懂了。他想起自己的父母,心里也跟着一酸。
“该你了。”词隅提醒。
江淮年回过神,低头看棋盘。局势已经很明朗了,他败局已定。但他还是认真地下完了最后几步,然后投子认输。
“承让。”词隅笑着说。
“你厉害。”江淮年心服口服。
窗外的雨还在下,茶室里的灯光温暖。陆时忆和沈言在斗嘴,裴衍靠着椅子打瞌睡,时聿默默喝茶,宋听澜和江妤在低声聊天。词隅坐在他对面,温柔地看着他,手腕上的黑色手链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江淮年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也挺好。
第二天,雨势稍减,但依旧没停。山路依旧不通,山庄老板说,抢修队上去了,但进度缓慢,至少还得等两天。
静园一行人又去训练场。词隅果然来了,还带了点心,她自己做的绿豆糕,清甜不腻,很好吃。
“你还会做点心?”江淮年惊讶。
“闲着没事学的。”词隅不好意思地笑,“做得不好,别嫌弃。”
江淮年拿了块吃,绿豆糕入口即化,豆香浓郁,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你喜欢就好。”词隅眼睛弯起来。
江淮年看着她的眼,想着,她好爱笑。
吃过点心,开始训练。
词隅还是找江淮年陪练。
今天她的水系攻击凌厉了许多,水鞭抽过来凌厉生风,冰锥也更加凝实。江淮年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冰火交替,打得训练场里水汽蒸腾。
练到一半,沈言走过来,对词隅说:“咱俩也来一局?”
词隅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啊。”
沈言攻击变化多端。词隅的水系被克制得厉害,但她防守得很好,水幕一层又一层,勉强挡住了沈言的进攻。
打了十几分钟,沈言忽然一个混合球轰出,词隅的水幕被炸开,她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江淮年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没事吧?”他问。
“没事。”词隅站稳,脸色有点白,“沈言你好厉害。”
“你也不差。”沈言收回手,眼神在她手腕的手链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中午吃饭时,词隅又来了。这次她带了自己腌的小菜,酸辣开胃,很下饭。陆时忆吃得赞不绝口,直夸她贤惠。
沈言默默吐槽:“陆傻子,你除了睡还能干啥。”
陆时忆想了想:“还会玩。”
沈言:“。”
江淮年偷偷看了词隅一眼,她低着头吃饭,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心里那股痒痒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下午,雨终于停了片刻。天空露出一点蓝色,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院子里的积水照得亮晶晶的。山庄老板高兴地说,如果晚上不下雨,明天就能通车了。
“终于能回家了!”陆时忆欢呼。
但江淮年心里却有点……不舍。
他看了眼词隅,她站在廊下,仰头看着天空。明天就要走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江淮年。”词隅忽然叫他。
“嗯?”
“能陪我出去走走吗?”她问,“雨停了,空气很好。”
江淮年看了眼其他人。陆时忆在跟沈言斗嘴,裴衍在打瞌睡,时聿和宋听澜在下棋,江妤在看书。没人注意他。
“……行。”他说。
两人走出山庄,沿着后山的小路慢慢走。雨后的山林清新湿润,树叶上还挂着水珠,风一吹就簌簌落下。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野花的淡香。
“这里真美。”词隅轻声说。
“嗯。”江淮年应了一声。他其实没太注意风景,注意力全在词隅身上。她今天穿了条浅绿色的裙子,长发披散下来,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手腕上那条黑色手链,在阳光下也不那么显眼了。
“你明天就要走了?”词隅问。
“嗯,路通了就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