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门隆隆开启,又沉沉闭合,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与喧嚣隔绝。
穹顶几颗鲛珠,发出幽淡蓝光,勉强驱散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却也将整个密室渲染得幽邃而死寂。
角落深处,坐着一位白发苍苍、容颜枯老的妇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在她面前几步远处停下,
他的喉间溢出几声低咳,鲜血自唇角悄然而出,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拭去,像是不经意抹去沾染的尘灰般。只是唇边那抹不断溢出的鲜红,昭示着这具看似无可匹敌的躯壳内里正经历着何等的崩坏。
“阿棠。”他开口唤道,冷静地陈述他深信不疑的真理,“修仙之人,逆天而行以求长生超脱,这本就是一条与人争、与天争、与万物争命的路。”
百里棠抿紧唇,记忆的潮水漫过心防,就像是一场遥远的梦。
那年,百里棠刚满七岁,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百草经》,可她的心,却早已飞出了药庐。
百里棠寻着午后父亲小憩或出诊的间隙,蹑手蹑脚地溜出药炉,一路小跑,直奔那间最热闹的说书茶馆。
说书先生沙哑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伴着惊堂木的脆响,清晰地传出来:
“诸位是没瞧见,那天呐,黑云压城!八荒魔修密密麻麻一片,百姓哭喊,天地无光!九宸仙尊踏空而立,手中仙剑这么一荡。嗬!剑气纵横万里!魑魅魍魉尽散,自此天地清明!世间太平!”
说书先生歇了口气,端起一旁大碗猛灌一口茶,袖子一抹嘴,语气又从激昂转为悠长,带着无限感慨:
“再说那回,赤地千里,饿殍遍野之年!仍是九宸仙尊感念苍生悲苦,于九天之巅,祭无上法力,引天河之水倒灌人间!甘霖普降,万物复苏!”
小小的百里棠听得入了迷,眼睛瞪得圆圆的。那些荡气回肠的事迹,每一个字都像烙铁般烫在她稚嫩的心尖上,让百里棠滋生出无穷的向往与滚烫的崇拜。
几日后,百里棠偷偷卖了父亲的灵丹,还典当了传家宝,终于将那幅《斩魔图》收入囊中。
画中人身着白衣,执剑立于尸山血海之上,剑尖一滴血将落未落,他身后是霞光万道,云开雾散。
百里棠扬起稚嫩的小脸望向正在整理药材的父亲:“爹爹,九宸仙尊的剑,救了多少人?”
药仙停下手,温和地看向百里棠,“九宸仙尊一人一剑,救了千千万万人,守护了整个天下。”
“爹爹,我能学剑吗?”百里棠的声音里满是憧憬,她小手比划着、模仿着想象中仙尊执剑的样子,“我想像仙尊那样!剑光一扫,就能荡平世间妖魔,护住千千万万的人!”
药仙怔愣了一瞬,随后溢出的一声无奈又宠溺的叹息:“傻女儿,那你可知,爹爹手中的赤凰金针,罐里的丹药,同样能救千千万万人。”
“执剑还是执针,本无高下。剑护得是性命不被夺走,医护得是性命得以延续。”药仙温暖的大手轻轻抚了抚百里棠的头顶,“真正决定能守护多少人的,从来不是兵器本身,而是你这颗想要守护的心。”
小小的百里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药仙眼中的温和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凝重取代,“九宸仙尊需要医者,可逆生死的医者。”
也是那一刻起,百里棠才知道,原来云端之上那般强大的仙尊,在百年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天劫中仙骨崩裂、仙元溃散。是数不尽的天地奇珍和无数医修前辈呕心沥血,才将他从陨落的边缘拉回。
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疯狂滋长,她要成为那个可逆生死的医者!
九岁那年,药仙积劳而亡,百里棠小手抓满了赤凰金针,一双杏眼里烧着不属于孩童的执拗。
“百会穴……然后是神庭……”她喃喃念着父亲教过的口诀,固执地在父亲身上扎满了赤凰金针,仿佛只要多扎一针,父亲就会醒来。
药童们躲在门外啜泣,有人想上前阻拦,却被百里棠发红的眼神吓退。
直到一个雪衣男子半跪下来,冰凉的手指包裹住百里棠发抖的拳头,他的指尖凉得像初春未化的溪水,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那人道:“你父亲临终前,将你托付于我。”
百里棠泪眼朦胧地抬头,面前人的面容清俊得不似凡人,眉宇间带着一种悲悯众生的疏离与温和,琉璃色的瞳孔周围萦绕着细碎的光,像是封存了千年星光。
“莫哭。”他伸出手,指尖莹白修长,轻轻拂过百里棠沾满泪痕的脸颊,那动作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
百里棠就这样被九宸仙尊带回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的仙山。
她常常会因为想念父亲而夜哭,这时总有一缕琴音飘来,悠远宁静,抚平她的悲痛。
有一次她哭喊着惊醒时,发现九宸仙尊正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拍着她的被角,节奏与她幼时父亲哄睡时一模一样。
再后来,九宸仙尊炼制出有医仙声音的傀儡雀,常常伴百里棠左右;而百里棠冬日畏寒,九宸仙尊便不远千里取来赤阳珠送给她取暖;当百里棠下山历练时,手腕的琉璃珠刻着防御阵法,针囊里还蕴藏着护体剑气。
百里棠对九宸仙尊的仰望与依赖,在日复一日中,根深蒂固,也悄然掺杂了少女隐秘而炽热的倾慕。
百里棠会在九宸仙尊闭关时守候在静室外,只为第一时间奉上他喜爱的灵茶;她走遍险境寻找稀世灵药,只为缓解他体内残余的瘴气之痛;她刻苦修炼,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只盼能尽快彻底治好他。
又是一年下山历练,百里棠以赤凰金针渡穴,救垂危者于瞬息之间,凭百草成方,化去沉疴痼疾,得“百草医仙”之称。
那一日,百里棠背着药篓,走进一个村子,村子里静得可怕,风是唯一的声音,呜咽着穿过空荡荡的街巷。她逐步走向村落的祠堂,越是靠近,一股血腥味就越是浓重。
祠堂的木门虚掩着,百里棠轻轻推开,看见地上是密密麻麻、胡乱铺陈的草席,粗略一看,竟有数十具之多。
一个约莫三四岁、头上扎着已经歪斜的小揪的小女童,呆呆地坐在草席旁,不哭也不闹,只是用脏兮兮的小手,一遍遍摸着冰凉尸体的手。
祠堂里的村民也大多带伤,断腿的汉子靠着柱子面如死灰,伤口只是用脏污的布条胡乱捆扎着。还有几个伤势稍轻的正在用破布给同伴包扎,动作麻木而绝望,对她的到来都毫无反应。
“……都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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