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帏风动,晏青的手无意识地绞着剑穗。
她眼底寒光锋利如剑,直直能剐下人的肉:
“我只有一个问题,上三门这些年到底在谋划些什么,邪祟是不是他们在背后搞的鬼,而云山剑派是否参与邪祟一事?”
“上三门恩怨争斗多年,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邪祟最早来源于哪里早已不可查,但上三门为互相倾轧都有参与。在最开始,‘邪祟’并不叫‘邪祟’,而被认定为振兴九州的星星之火。”
后来邪祟出世,生灵涂炭,上三门才意识到他们造出了一个怪物,一个能吞噬修士的魔物。这是鲜少有人直到的秘史,也是上三门极力隐瞒甚至栽赃魔族的原因。
故事的开始远远早于晏青的时代,也早于晏雪回的时代。
在云山剑派幻境里,正是花山月与闻照野师兄弟,揭开了上三门秘密的一角。
“你在幻境里也看到了,我为保全大局,答应保守上三门秘密,云山剑派也借此跻身六派之首,成为上三门的利剑。奈何静莲禅寺激化了云山剑派与佛门莲宗的矛盾,复之死后,你练白师姑以一己之力说服主和派,正式与上三门决裂。
“决裂之后很快是邪祟大战,上三门和巡天盟还要仰仗云山剑派的力量,故而明面上没有闹翻。加上你作为云山剑派的代表,战场有功,也没人敢看清云山剑派。在你……跌落丹炉后,云山剑派式微,避世不出。
“闻某虽忝为云山剑派掌门,以宗门利益大局为重,但也并非冷血无情之徒。复之之死,多年来如食骨在喉,此仇不报,百年后我也无颜去见你师父。”
说罢,他饮一口茶,衣袖不着痕迹地揩了揩湿润的眼角。
晏青望向闻照野的目光变得复杂,这个从来计较利益得失的老头,难道会如此感性,竟为了自己的师弟让云山剑派避世十年?
不,依晏青对他的了解,这滴眼泪里恐怕真情是少,假意为多,否则他不会在多年后算计了自己的徒弟,又算计了晏青。
“云山剑派忘归剑失窃,是掌门做的?”
闻照野笑而不语,但那意思分明确定。
好啊,她就该想到,熟悉忘归剑,又能随意调动云山剑派防卫,还具有在仙君眼皮底下盗剑的能力和动机……
除了闻照野监守自盗,还有什么可能。
可怜可叹的人是自己,不仅被做局追杀了大半个九州,还差点信了他的一面之词。
“若我没猜错,掌门盗走忘归剑,却没想到徒弟也中了邪祟之症,为求仙君救治栽赃给我二人,也算投诚。同时拖延时间,转移安玉霄的注意力,谋划了今日的局面。”
话说出口后,晏青也不由一惊,闻照野如此老谋深算,竟将她与丹行远都算在其中。
她低头自嘲地笑:“难怪师父总要我跟掌门学谋略,只是掌门如此费尽心思推敲,星夜兼程,恐怕不只有这些要对我说吧。”
“你可知,九州如今是何种局面?”闻照野话却拐了一圈。
“不知。”
“自北寒山怀府发现黑将军邪祟,众人又在云山剑派大典得知丹炉有破,紧接着雍州静莲禅寺出现孵化邪祟一案。邪祟卷土重来,九州人人如惊弓之鸟。”
晏青觉得好笑:“这次没办法嫁祸给迦南魔族了?”
“这并非儿戏。”
看惯了闻照野怒容的晏青,并未被他所唬住:“那么这般关系九州存亡之大事,掌门又何必来找我这个小喽啰。难道,你们找不到下一个跳进真火丹炉的替罪羊了?”
“被困十年,是该有怨言,但你也不必急着冲我发火。”闻照野慢条斯理,又是那副熟悉而令人警惕的掌门架子,“如今你与我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是一件好笑的事情,“真是一个惊喜的发现。”
“难道你不想替你师父报仇,难道你甘愿平白无故被关在真火丹炉十年,难道你不想……恢复昔日的光荣。”
晏青掏掏耳朵,这些陈词滥调的吸引力不如一只烤鸡。
“你直说吧,要我做什么。”
“我放你走,你到明月门一趟,拿到儒家包藏邪祟的证据。”
“之后呢?”
“之后你自不必担心,你练白师姑早已暗中联系六派中有志之士,只要拿到上三门饲养、包藏邪祟罪证,必能恢复九州正统,也可告慰你师父在天之灵。”
晏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邪祟肆虐九州的灾祸,倒成了你们趁乱推翻上三门的时候。”
“冥顽不灵!”
“掌门不必急着教训我,我对这一切兴趣不大,但掌门之请,或可一做。事成之后,只恳请掌门莫向众人透露我的身份,就此江湖别过。”
闻照野微微颔首,桌上的热茶早已微凉,琥珀色的茶汤倒映一轮弯月。
时候不早了,晏青起身欲走,却又顿住:“说起来,我倒好奇,掌门与我在云山剑派应当只见过几面,又如何认出我?”
“我没认出来,但自有人认得。”
“我以为掌门与丹药师向来不和。”
“自然是被我诈出来的,他掩饰得倒好,只是还没天衣无缝到逃过我的眼睛。”
晏青不大爽快,又说不上来哪里不爽快。
“儒家与人皇瓜葛相连,明月门又在凡间,你这次前去,不若带上你那群同伴。”
“不是同伴。”
随手拿起桌沿一口未动的茶盏,可杯中茶水早已凉了,晏青的手举到一半顿住,往一旁泼去。
“我已暗中布置守卫交接换班,只留给你两个空余时辰,必须尽快离开。如果你需要,他在南苑东厢房。”
听了闻照野一句话,晏青头也不回地离开。
-
满屋昏黑如漆,只听到轻浅的呼吸声。
晏青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她最终还是来了。
黑暗中的人倒是先察觉了她的到来:“你来了。”
声音平静,好似两个人只是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时间地点见了面。
“闻照野跟你说过我会来?”
“没有。你也许来,也许不来。”
“你在等我?”
晏青缓缓地走近,她弹起一灯烛火,借着烛光这才看清丹行远坐在桌前,还看道了他那双眼,那双在黑暗也熠熠的眼。
“我已经等了你十年三个月零六天了。”
他以一种平静而又温和的方式,掀开了那层如今看来有些可笑的伪装。
当晏青被困在真火丹炉里浑浑噩噩,只能靠在丹炉壁上歪歪扭扭地刻下“正”字记住时间时,丹行远也在绝对清醒而漫长的别离中,反复地咀嚼时间。
在他面前,晏青感觉自己赤裸而无所遁形,她不自觉地环抱双臂:“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丹行远的表情半隐在烛火中,语气轻松:“最开始并不肯定,你的样貌气质变化太大,几乎找不到过去的你。反而是在双目失明时,我才敢肯定。”
那与晏青相似的人,同样在面对危险时有着兴奋短促的呼吸,同样有着下意识的口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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