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虞妈妈不敢说,她也不会说,假死药在哪朝哪代都是违禁药。
而虞妈妈也是从薛旭之前经商时记下的暗坊买下的。
药买的时期久远,大概在薛拂年幼时,一次小娘子出府游玩被绑匪绑票,要诓薛旭金银,薛旭不愿将全部家产拿出来,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绑匪撕票,便从以前认识的客商里偷偷买来假死药。
薛旭给绑匪送金银房产时,托词要见薛拂一面,道见面才能将全部资产奉上。
绑匪见他一人不足为虑,便答应下来,薛旭见了薛拂,没有寒暄安慰,给薛拂吃了假期药自己也吃后,便失去意识,赌之后的结果。
薛旭提前安排虞妈妈带人假扮官差,等半柱香,如若他没有回去,就带假官差上山擒拿。
绑匪很快察觉薛旭同薛拂倒地,抬手触吸,未能感受到气息后,猛然意识到手的鸭子飞了,从不可置信到气愤不过一刻,正要泄愤刺薛旭几刀,恰巧底下人来禀报,说有官差冲进来,缉拿他们。
绑匪只好落荒而逃。
薛旭这才得以逃过一劫。
虞妈妈及时找到薛旭父女,喂他们吃下解药。
过后薛拂央求着薛旭将一切讲给她听。
薛旭也庆幸自己的理智,如若真的将全部家产给绑匪,他们能不能活命不一定不说,就算活下去,也会因没有钱而被踢落出京城。
薛拂听薛旭讲,“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提前计算好上山时辰,派虞妈妈等候,赶在两柱香前吃下解药就无忧了。”
至于其中凶险意外,薛旭是不会告诉薛拂的,怕吓到女儿。
而当时虞妈妈也在。
薛旭经过此事,明白禁药的好处,大着胆子又去买了一次。以备后需。
虞妈妈自请而去,薛旭也没有多想,虞妈妈此人虽小心思多,可为人还算忠厚,薛拂相信她,薛旭便也没有多想。
虞妈妈就这样打着薛旭的名义,替薛旭买了药,赶到暗坊时,恰巧遇到官差抽查,卖药的商人以为来抓自己的,着急卖给虞妈妈最后一单,就卷款而逃。
虞妈妈觉得没人发现,便自己藏匿了几份。
直到薛拂嫁人这几日,再次派上用场。
委实是误打误撞。
白日薛拂被贺夫人叫走,虞妈妈就惴惴不安,猜测春药一事被发现,下药在任何一个高门府邸都是不被允许的,又不是青楼,怎能在家中用虎狼之药,还是新妇下给贺府大郎君的。
虞妈妈同薛拂一样,为了留在贺府,什么事都敢做,春药一事是薛拂随口一提,虞妈妈却记在心里,立马找出旧药。
下到醒酒汤里。
过后才同薛拂讲清楚。
好在薛拂闻言虽纠结,却没有用多久,她明白虞妈妈的意思,她也想要留在贺府,便大着胆子做了。
假死药,也是虞妈妈打探到薛拂被贺夫人跪祠堂,其他人不知道,虞妈妈却了解薛拂的身体,一般不会生病,如若生病便要人命般难受。
虞妈妈又灵光一现,想到也就不到两月,贺夫人几乎每日都要找薛拂不痛快,并且下人们都见风使舵不把薛拂这个少夫人看在眼里,便是她这个少夫人的奶妈妈也多有轻贱。
为了永绝后患,虞妈妈一直等在祠堂外,等真看到一个外院伺候的小丫鬟都能无视薛拂,偷摸离开岗位,虞妈妈本还犹豫的弯曲心情立马直了起来。
冲进祠堂,擅作主张给薛拂喂了假死药。
而薛拂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虞妈妈所言,来不及拒绝,就被迫吞下。
事情就是这样。
薛拂自从陷入昏迷,就没有后悔过,虞妈妈虽胆大一些,可都是为了她,她不会责怪虞妈妈。
她们两人就像一艘船上的桨一般,丢弃那只,都无法在贺府这艘巨大的船只上生存下去。
只有逆流而上博一博生机。
总要再博一博的,哪怕手段低劣。
薛拂推开再次阻止她下榻的宁意,趁着丫鬟吃痛,跌跌撞撞就要往门外而去。
“不说,就不是挨板子这么简单了。”男人声音阴森平和,似乎预料虞妈妈会说,只不过是时辰问题。
薛拂猛地推开门扉,大呵:“住手。”
宁意姗姗来迟,正要将薛拂扯回去。
却被已经闻声转眸的男人抬手制止。
“去,给夫人搬一个太师椅来,既然夫人要看,那就看吧。”
“郎君。”赤裸裸的恶意,将小娘子眼眸映衬得通红。
“虞妈妈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她。”
躺在硬板上的虞妈妈听到声音,忍痛俯仰,冲着薛拂发出哀鸣。
薛拂闻声看过去。正要推开宁意已上手的手掌,走向虞妈妈。
倏地眼前被一高大男人身躯遮挡住视线。
“血腥,你刚大病初愈,不能见风,回去吧。”
薛拂想要狠狠抬眸,斥责男人。
许久后,还是不敢在贺府造次,只好垂眸压住真实心绪,这才假笑抬眸,对着贺州律虚弱道:“夫君,那你总要告诉我虞妈妈做错了什么?”
这时一股劲风冲两人衣摆而来,对视的眼眸也因这股风而消失,墨发飞扬,像两条杂乱不平行的直线,为两人划出分明两道界线。
这时,丫鬟取来太师椅,贺州律抬手,薛拂便被宁意按在座椅之上。
“娘子不是问我为什么敲打虞妈妈吗?娘子自可听着。”
男人语毕,一声凄厉的叫声再次响起。
“娘子只是跪祠堂,发热,喝避子汤,这些都无法将她伤的这般重,为何突然因心梗而倒地,偏偏还是被你发现找人将娘子送回守业院?”
薛拂咯噔一下,虞妈妈也不好受,几次因为疼痛都想脱口而出,可她明白如果要说,她会死的更惨。
虞妈妈咬紧牙关,不发一言,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起起伏伏,响彻整个院子。
严整以待的丫鬟小厮们各个心中惊疑不定,为何大郎君突然便开始惩治下人,这人还是少夫人最依仗的奶妈妈。
“不就是春药一事,是我指示妈妈去做的,郎君要惩戒就冲妾身来。”
薛拂突然起身,冲着男人坚硬背影道。
“至于郎君说的心梗一事,这也要将罪名随意定在虞妈妈和妾身身上吗?妾身惹怒母亲,带着一身伤痕接受惩罚,妾身一句怨言都没有,可郎君却疑心这一切是虞妈妈和妾身所作?我们为何这样做,难道郎君没有问大夫吗,差一点妾身就没命了,妾身会傻到用自己命去抵抗母亲吗?郎君到底在怀疑什么?”
说到最后,薛拂已经泣不成声。
跌坐回太师椅上,掩眸而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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