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的对话很微妙,甚至是相熟的程度。两边的站法,甚至是横在中间的两处坟冢,自然而然让他们形成了对立面。
按理说,我们应该同窑童子一样,逃到张天永那道去。可是我们四个人,谁也没有挪动脚,相反地,仿佛是自愿站在两道沉默的傀儡中间。
窑童子站在张天永的身边,躲在阴影里更显瘦小,他扯住了他的衣袖,踮着脚在老人耳边,嘴唇快速翕动,嘀咕了两句。他的眼神不太安分,不时往我们身上瞥,尤其是瞟向我紧握着铜管的手,还用手认真指了指。
张天永听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面无他色。他再度看向我们时,笑容仍是先前那副和蔼的模样:“你们几个愣在那做啥,还不赶快过来。不用怕她,我们人多,等天一亮,就把那铜管烧了。”
谁知,朱阿绣伸手往前一挥,动作幅度并不算大,我们身边两道傀儡瞬间围拢。他们的脚步摩擦着湿滑的土地,发出沙沙轻响,迅速有序地移动,肩并着肩,臂挨着臂,成了密不透风的铁墙。
男男女女的脸齐刷刷地转向内侧,空洞的眼神都聚焦着我们,将我们困在其中。朱阿绣没有回头,声音不高:“想要他们过去,得先问问我。”
这是一排完全静止的脸,他们面无表情,没有皱眉,没有撇嘴,甚至没有眨眼时睫毛的颤动。但他们全都在同步呼吸,鼻息微微吐气,又吸气。陆沉和李安两人见状,随即一前一后,本能地撑开手臂将我们护在其中。陆沉微微侧头,低声朝我嘱咐:“抓紧你手里的铜管,别被人抢了。”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这些诡异的面容,警惕着任何突发的袭击。李安手按在腰间,寻找着能突破的弱点。
来的路上,我反复点开手机查看时间,最后一次查看时已经接近凌晨五点。望着具有压迫感的这些假人,我脑子里只剩下祈求天亮的念头,只要我们再拖延一阵时间,等天一亮,就能用打火机点燃坟边的枯草,将铜管投入里面烧掉。铲除了朱阿绣的根,让她无法再继续作乱,这些包围着我们的傀儡自然就会失去作用。
张天永看见面前黑压压的铜墙铁壁,脸上又目露了凶色。他紧咬着牙关,目光如钩,时刻都注意着我们,抑或是盯着我手上攥着的铜管。
他啐了口嘴皮子,低声骂了句:“疯婆子。”
我透过傀儡们挤在一起的狭隘缝隙,看见朱阿绣佝偻着背,仍然朝着张天永那方向望着。她的手臂在前缓慢地恍惚挥舞,挥了几下,最终在半空中停住。她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张天永,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身后站着的那些老东西也是傀儡吧。”
她这句话,说的很突然,却也没有毫无预兆。她刚才伸着手,应该是在数数,或者是在认人。
张天永并没立刻回应,朱阿绣等了半晌,从她背影上蹿出了几声冷笑,“老东西,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人。偷了我们的东西,还用来对付我们,真是好算计。”
“朱婆婆,别用你这些毫无根据的猜测再来污蔑我了。等天亮了,你的根都泡没了,到那个时候,恐怕你连说话喘气都很难了吧。”张天永声音提高了些,斥驳了她的话,握着手里的拐杖在泥地上杵了两下。随后,他高扬着脖子,越过傀儡屏障,看向了我们,“等会时辰到了,你们就用打火机点燃铜管里的东西,这样那姑娘才能获救,那两名警察才有生的可能。”
他们对峙的时候,我的视线,停留在了张天永手杵着的那根拐杖上。这拐杖外形是白色的,远处看很像杵着一根瘦长的人腿骨头。由于它的样子独一无二,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档案合照上白濯心杵着的那根。
而现在,却握在了张天永的手中。可我明明记得,在派出所的办公室里,并没有看见他杵着任何的拐杖。
“张老师!”我隔着傀儡人墙大声喊道,提出了疑惑,“你的拐杖是从哪来的?”
被打断的张天永,眼睛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很复杂,有瞬间的惊愕,甚至带着警惕:“你认得?”
“你忘记了吗?你之前给我们看过一张合照,白濯心手里握着的那根和你的这根很像。”
张天永听了,明显愣住。隔着雨幕和人群,我看到他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滞。然后,他将拐杖缓缓举起,并没指向谁,而是横举在了身前,像是特意举到了朱阿绣的眼前。
朱阿绣的身子明显晃了晃,应该认了出来。
张天永说:“朱婆婆,你看,这算是我的战利品。当年我参与了铲除白濯心的计划,计划成了后,我们这批参与了的人为了留个纪念,从她身上都取走了一件东西。”
他顿了顿,“我就选了这根拐杖。”
“畜生……”
“打小,她就算是我童年的阴影。许多鬼故事都是关于她,我们这些人能除了她,算是功德一件。尤其是等我以后死了,下了坟,我还可以去我的祖上面前求赞赏。”张天永指着他这拐杖,“带着这东西,向他们展示,他们没做到的事情,我张天永做到了。”
朱阿绣没说话,但单凭她颤抖的背影,就能看出,她已经气得不轻。
“朱婆婆,你别这么激动。你等会死了,我还有话想让你带给白濯心呢。”张天永重新将拐杖杵在了泥地里,他双眼看着眼前的两处坟包,说道,“告诉她,我其实挺敬佩她的,一个女人单枪匹马便可以掌握了整个村子的命脉,还笼络了你们的人心。有勇,有谋,也有远大的志向。”
他停顿了下,“虽然我们是不同的立场,至少志向是一样的,我们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情,只是你们的做法我不太认可。”
“你便告诉她,我张天永认识她,也不算后悔。”
“放你娘的狗屁。”朱阿绣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似在嘲讽,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她骂了句脏话,“张天永,你说的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是觉得白小姐死了,我也要死了,就没人能揭穿你的虚伪,还有你的谎话了?”
她朝前走了半步,面朝向的依然是他手里那根拐杖,“这拐杖,你明明知道它是怎么来的,明明知道它对白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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