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发生数起命案,何所长焦头烂额。
他不断叹气,就说这几日是不是运气不好,怎偏就撞上这些棘手又晦气的麻烦事。
许媛的尸/体还尚未查明死因,朱阿绣又不明不白地猝然离世。紧接着,村人唱起那荒唐的丧歌,竟又将张水水“唱”死了,三条突如其来的人命彻底撕开了村子表面仍维持的平静。
乡镇的派出所,何曾处理过这些复杂又诡谲的案子?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深深的无力感,猛地窜上何所长的心头。他再也按捺不住,却无处泄愤,只得站在走廊里厉声质问刚从教室里出来,正准备去办公室找他的张广茂。
“张广茂!”何所长那声音不大,却压抑着火气,在走廊里炸开,“又出事了!怎么就你们村子事情最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他的质问掷地有声,所有人都屏息听着走廊的动静。
张广茂仍然是那副圆滑的面相,被这劈头盖脸的责问弄得一愣,脸上的肉都抖了抖,倒是一脸委屈。他双手一摊,肩膀塌了下去,就是无辜:“何所,你消消气。”
他声音发苦,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这……这真不关我的事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有人要……要那个,我也控制不了啊。我就是个为村里办事的,这鬼神的事,生死的事,我哪能管得了?”
奇怪的是,他们两谈话的时候,虽对彼此言辞都犀利了些,却并非有意真要责备对方。他们的关系倒更像是情绪上经常发生的“碰瓷”,就像自家的兄弟,在外头受了气,憋得难受,回头看见兄弟了,总要找个由头吵上两句,将那股邪火发泄出去。
半夜,何所长在办公室尝试联系县局,申请增派刑侦和技术人手,尤其是法医力量。等路通了,就带人赶紧进山增援。
一时间,教师宿舍竟成了临时停尸房,停放着朱阿绣和张水水两具尸/体。山里气温低,倒是不用担心腐坏,但总有无形的,又属于阴邪的气息,从那门缝里隐隐约约渗透出来。
张春红守在门前,执意不肯离开。他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才四十出头,背就已经有些佝偻。从昨晚儿子被抬进这间屋后,他就没有离开过。谁劝也没听,水米不进,只是蹲在那,眼睛就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一夜之间,他仿佛又老了十岁,精神明显已经恍惚,喃喃自语像是得了失心疯。警察想劝他回去休息,他也只是迟钝地转动一下眼珠,摇摇头,目光又重回了那扇门上。没人敢,也没人忍心告诉他,那白布下盖着的并非是他亲儿子。
知情的人都沉默着,任由他守着。
半夜,张天永出来抽根烟,看见张春红那副样子,眉头紧锁。他走过去,蹲在他身边,递过去一根烟。
张春红愣愣地看了眼烟,又望了眼张天永,迟缓地接过来,就着张天永手里的火点燃,猛地吸了一口,随即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别这么熬着,身子垮了,家里还有个老人还要养呢。而且,水水也不忍心看你这样折腾。”张天永提到。
“水水……”张春红重复着这个名字,混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叔,我后悔啊……我真后悔……”
他抓着张天永的手臂,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像是抓住最后的浮木。
“水水回来那几天,我早该察觉的。”他开始了新一轮颠三倒四的诉说,这些话他已经对守门的警察,对路过的村民,甚至对虚空说了无数遍,此刻又对着张天永倾倒出来。
“他变了……变得格外陌生。以前多爱笑的一个孩子,回来后像是把魂丢在外头了。脸上没了笑的模样,眼神愣愣的,看人都不聚焦。”
“吃饭也吃得少,筷子拿在手里,半天不夹菜,就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夜里,我听见他屋里没动静,悄悄去看,他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房顶,那眼神……空得吓人。”
“我还以为,是不是失踪那几天受了太多委屈。”张春红的眼泪流得更凶,“他还总爱往朱阿绣家跑。一有空就去,一去就是大半天。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是去找张信玩。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张信那孩子也可怜,爹妈都不在了,就跟着奶奶。我想着,水水去找他,也好,有个伴……”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神情。“没想到……我再也没在村子里看见过张信,而他去找的,可能根本不是张信。朱阿绣……朱阿绣她……”
他将想到的那几个字生生咽了进去,就这么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了含在喉咙里的呜咽。
我们总算熬过了这折腾的一夜。白天,何所长和几名警察在办公室整理笔录,陆沉也参与其中。
我坐在教室里,彻夜未眠。毕竟,无论是张信,还是已故的张水水,都曾对我说过一些令我困惑不解、无从释怀的话。整整一晚,我反复思忖,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他们都知道什么,又或者,他们本身,就是属于这迷雾重重的一部分。
张天永倒是睡得香甜,整晚教室里只听得见他此起彼伏的鼾声。直到他被自己一个响亮的喷嚏惊醒,才猛地两手抖了抖,睡意未消,脾气却先上了头,骂骂咧咧地坐了起来。
他一边嘟囔,一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我,停顿了一下。那目光停留了片刻,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他什么也没说,挠了挠头,又咕咚一声躺了回去,不多时,鼾声再起。
反倒是向来坐在教室角落的张勤奋,不知何时已悄然走近我身旁。他什么时候醒的,我并没注意。但他那双三角眼特征鲜明,目光落在人身上时,总令人感到不适。
张勤奋不知从哪儿翻出几本教材,坐在我身旁的椅子上。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好像我们约好要一起讨论教学问题。
他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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