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阑引着樊栎,二人沿着山径往居所走去。
一路行来,但见山间大片水田铺展开来。有汉子站在方耙上,由老牛拉着耙土,老牛不时发出低沉哞叫;女人们将裤腿高高挽起,脚踩在水田里,正低头栽插秧苗;孩童们则背着竹篮,在田埂边拾捡粪肥。远处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几个幼童正在追逐翩飞的蝴蝶,另有老人搬了小板凳坐在屋前晒太阳。整场画面显得很是温馨祥和。
每遇到一位萤奴,对方便会点头向祁阑致意,唤一声“尊上”,祁阑也向他们微微颔首回礼。他们看见祁阑身旁的樊栎,不免又相互低声议论起来。
两人又拐过两道山弯,眼前出现了几间石屋。屋外生着一株高大的梨树,此时正直阳春三月,花开正盛,远远望去有如白雪覆冠。树下置着简朴的石桌石凳,一旁还有一个小小菜圃,篱笆边随意生长着几丛野花,颇有几分山野农家的质朴。
一名黑衣少年正提着两只水桶,从左边一个石洞里走出来,樊栎正要开口同他打招呼,却只听得“啪嗒”两声,那少年手一松,水桶直直掉在了地上。他当下大步跨来,竟是张开双臂,将樊栎紧紧抱住。
樊栎一时有些发懵,正要开口询问,便听得那少年激动地唤道:“舅舅!”
“舅舅?”樊栎心中十分诧异。
这时,祁阑在一旁开口道:“樊栎,你没认出来他么?他是左牧。”
“左牧?!”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樊栎忙退开身子,仔细端详眼前的少年,打量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微蹙起眉头,脸上仍是惊疑不定。
那少年见他面有疑色,当即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首,毫不犹豫地往自己右臂上一划,一股金色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
“你这是做什么?”樊栎一惊,急忙取出自己的帕子要替他包扎。
少年却顺势扯开自己的胸前衣襟,露出心口处一颗眼珠大小的鲜红胎痣,道:“舅舅,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阿牧啊。”
方才瞧见到那金色的血液,此刻又看到这熟悉的红痣,樊栎终于失声喊道:“阿牧!你真的是阿牧!你……你还活着?!”
惊讶片刻,他才猛地想起对方手臂还在流血,连忙上前为他包扎,因为心情太过激动,包扎时手竟有些发抖。
包扎完毕,樊栎抬手轻轻抚摸少年的脸,仔细端详起他的五官,从那眉眼轮廓间,依稀辨出了当年那个总角孩童的影子。
眼前之人竟是左牧,樊栎简直不敢相信。
他原以为十年前与自己共同进退的两千多名通幽萤奴已全部罹难,万万没想到竟还有一位萤奴能存活于世。樊栎一时心潮澎湃,激动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终于夺眶而出。
祁阑在一旁见这舅甥二人相认,不便打扰,便向左牧嘱咐道:“阿牧,记得给你舅舅沏茶。”
左牧点点头,抹了把泪道:“冷泉的水我已经备好了,师尊快去沐浴吧,好快些恢复灵力。”
待祁阑离开后,樊栎便将左牧拉到石凳上坐下,急切问道:“快和我说说,当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左牧道:“当年川枭阁对栖吾谷的萤奴发起大屠杀,幸好我得了祁盺给的隐身衣庇护,这才侥幸躲过一劫。川枭阁的人屠尽栖吾谷的萤奴后,实力大增,一下子占据了登鹊门的大部分地盘,栖吾谷也被他们占了。我当时躲在地窖里不敢出来,怀里一直紧紧抱着供奉‘天外银蚕’的神龛,在里面饿了好几天,最后实在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说着,他便从自身的墟鼎中取出一个小小神龛。那神龛通体泛着幽黑色泽,像是被什么不详的东西侵蚀过。
樊栎见到神龛的颜色,不由得讶然道:“神龛怎么变成了黑色?难道是有外人伤害了天外银蚕?!”
左牧点点头,沉声道:“天外银蚕一旦被外族人染指,就会因为沾染污秽而变成黑色。舅舅,当年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栖吾谷的萤奴,他们盗走并折磨银蚕,这才使得由天外银蚕丝织成的风雪朱山生出感应,衣服上的丝线着了魔,困住了登鹊门的修士,限制住他们的行动,这才给了川枭阁可乘之机。”
“等我醒来时,外面已经风平浪静,川枭阁的进攻结束了。我这才敢从地窖里跑出来,却不小心被登鹊门的修士抓到,他们立刻把我押到师尊面前,要师尊当着所有登鹊门人的面,一剑将我斩杀,以泄登鹊门上下对萤奴的愤恨。”
“那时师尊正要接受诸位长老递来的掌门大印,他被登鹊门上下所有人催促着,要立刻将我斩杀。我连忙把神龛拿出来给师尊看,向他、也向所有登鹊门的人诉说栖吾谷众人的冤屈,可当时群情激愤,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我看着师尊拔出剑,一步步向我走来,一道寒光劈下,斩断的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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