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厨、娘。”
这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像糖衣上带着刺。
周意欢穿着那身量身定做的长裙,站在谢晚酌身侧。她笑得一脸天真无邪,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充满善意的可爱昵称,而不是某种带着阶级俯视的精准定位。
宋如淼面上的笑意没变,甚至还很礼貌地点了点头——像没听懂,也像懒得听懂。
但在周意欢的语境里,厨娘,就是那个在该做饭时出现、做完饭就该从主人家的客厅退下的角色。不管你的菜做得多好,在这个金字塔尖的圈子里,你依然是提供服务的“下位者”。
宋如淼随手端起一杯果汁,抿了两口,以此掩饰指尖的微颤。
周意欢却显然不打算就此收手。她侧身靠近谢晚酌一点,像自然而然地占了那个位置,语气软软的、无辜得恰到好处:
“晚酌哥哥,是不是她?我在巴黎就刷到过她的视频,评论区都夸她切肉的手法……真是天生就是做厨子的料。很难得见到这么会做饭的女孩子呢。”
她刻意避开了“主厨”、“研发师”这种专业的词汇,把一切归结为一句“厨子”。
就像在夸家里的阿姨很会煲汤一样。
宋如淼握着杯脚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心里那点不舒服,不是因为被叫“做饭的”,而是因为——她明明站在这里是为了谈项目,是为了让“如酌”的药膳线顺利落地,是为了让供给、品控、渠道都能跑通;周意欢却偏要把她按回“给人端盘子”的格子里。
脚后跟那块被新鞋磨破的皮,此刻正钻心地疼,像是有细细密密的针在扎。但这点疼,比不上心里的堵。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侧的气场先一步冷了下来。
谢晚酌抬眼,视线落在周意欢挽着他的手臂上——他像整理袖口一样,不动声色地把对方的胳膊往下压了压,顺势抽出手臂。
动作不重,却拒绝得干脆。
紧接着,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旁人,径直朝宋如淼走来。
原本围在他身边的几个投资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好点没?”
谢晚酌站在宋如淼面前,视线先落在她脸上,随即很自然地往下,扫了一眼她的脚。
宋如淼眨了眨眼,下意识把脚往后藏了藏:“没、没多大事,就是——”
“你的事没小事。”
他说得很快,也很淡,像一句不经思考的本能。
宋如淼还没反应过来,谢晚酌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蹲了下来。
那一刻,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一大半。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那是谢晚酌。
是谢氏集团众星捧月的继承人,是云城这一代最骄傲的少年。
此刻,他却毫无顾忌地蹲在一个穿着普通礼服的女孩面前,伸手托住了她的脚踝。
“谢晚酌!你疯了?”宋如淼脸“腾”地一下红透,急得声音都压不住,“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快起来!”
“别动。”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不重,却不容她躲开。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脚后跟那处被磨破的红痕上。皮已经蹭开,隐隐有细细的血丝渗出来,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谢晚酌眉头皱得更紧,声音压低,像骂人又像心疼:
“宋如淼,你是傻子吗?疼不知道说?都这样了还非要逞强站着?”
宋如淼想怼回去,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因为他下一秒,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枚创可贴。
那不是常见的透明款或商务风。
而是一枚色彩鲜艳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上面画着一只拿着锅铲的小橘猫,正在神气活现地炒菜。
这是宋如淼平时贴在她的宝贝刀具箱上的同款贴纸。
宋如淼愣住了,连挣扎都忘了:“你……你哪来的这个?”
“就怕你不听话。”谢晚酌没抬头,语气硬邦邦的,“昨晚带的。”
他撕开包装,指尖小心翼翼避开磨破皮的地方,把创可贴仔仔细细贴上去。
他贴得很认真。微微低着头,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间的锋利。睫毛在灯下投出一点很轻的阴影。那副认真劲儿,像他此刻握着的不是一只脚踝,而是一件易碎、必须保护好的瓷器。
“好了。”
他又用指腹轻轻按了按边缘,确定服帖了,才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有多看周围一眼。仿佛他们不是在名利场,而是在家里的客厅。
可周围的人已经看得发愣。
有人咳了一声,有人把话咽回去,有人悄悄交换眼神:谢家这位小少爷——这是把人护到什么程度?
宋如淼站在他身后,脚后跟那点疼被隔开了,可脸颊的热度更收不住。
周意欢站在几米开外,看着那个对谁都疏离客气、连笑意都不达眼底的谢晚酌,居然大庭广众之下,为一个“厨娘”弯腰、碰她的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世家小姐最后的体面,笑着走近两步:
“晚酌哥哥对员工真是体贴入微啊,难怪谢氏的凝聚力这么强。”
她特意咬重了“员工”两个字,然后目光扫向宋如淼,眼底带着一丝挑衅:
“既然是谢家的厨师,那正好。下周三我的回国欢迎宴,想请你来做饭。我有些法国回来的朋友对中餐很感兴趣,总是找不到正宗的。”
她顿了顿,扬起下巴:“我可以按米其林三星主厨的标准付你酬劳,三倍。怎么样?”
她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你看,就算他给你贴创可贴又怎样?你依然是个可以用钱买来的厨子。
宋如淼的手指紧了紧。
她不以做菜为耻,她是未来的厨神,她的手艺是用来给人带来幸福的,不是给人当下人的,更不是用来给这些所谓的名媛当消遣的。
胸口涌上一股热气,她刚要开口怼回去,身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谢晚酌往前迈了一步。
少年的身形挺拔宽阔,把她挡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周意欢那令人不适的视线。
他看着周意欢,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干净了,只剩下属于谢家人的冷硬与傲气。
“周意欢。”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冷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没有留一丝情面。
“第一,她叫宋如淼。她是谢氏‘如酌’品牌的联合创始人,也是我父亲当众聘请的谢氏餐饮首席顾问。”
谢晚酌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不是你口中那个可以随意使唤的‘员工’。”
“第二,”谢晚酌微微抬起下巴,那是属于十八岁少年的轻狂与护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除了在‘如酌’的后厨研发新菜,她的手艺,只做给我一个人吃。”
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第三,你想请她去做饭?抱歉。淼淼不缺你那点钱,你请不起,更请不动。”
周围一片死寂。
连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人都闭了嘴。
有人把酒杯放下,有人装作去看窗外江景。
谁也没想到,谢家少爷为了护这个女孩,连周谢两家几十年的世交面子皮都不要了,撕得这么干脆。
周意欢的脸白一阵红一阵,笑容彻底僵住了:“晚酌哥哥,你也太认真了。我也只是……开个玩笑,一个称呼而已——”
谢晚酌抬眼,眸色淡得像压了一层冰,截断了她的话。
“给她称呼?”
他盯着周意欢,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还不配。”
一句话,不见血,却让人瞬间哑口。
周意欢嘴唇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强撑着体面,笑容还在,眼底却冷得发亮。
谢晚酌根本没再看她一眼,转身伸手拉起宋如淼的手腕。
不是牵手,是隔着布料握住手腕——克制、强势。
“走了。”
他侧过头,对她说话时,那种冷硬的气场瞬间散去,语气软得不像话。
“回家。”
……
直到坐进谢家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那些复杂的目光,宋如淼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她下意识缩了缩裸露在外的肩膀。
下一秒,一件带着余温的西装外套兜头罩了下来,把她裹了个严实。
谢晚酌只穿着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冷白色的皮肤。他侧过头,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眼神飘向窗外:
“盖着。别冻感冒了,明天你不是还要早起练刀工吗?”
“你还管我练刀工?”宋如淼抓着他的外套,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的味道,闷闷地问,“谢晚酌,你刚才干嘛那么凶?她好歹是你世交家的——妹妹。”
“什么妹妹?”谢晚酌皱眉,一脸嫌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