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
身体着火一般的痛，明明热得让人快要呼吸不上来，可她的手指却那么僵硬，神经传到指尖，带不起一丝活动。
易生睁开双眼，寒风挟着冰粒在裹挟而过，刮得易生眼睛生痛。
已经死了？
易生眯眼，她已经不记得在这里待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变得一文不值，生命的流逝似乎也无限缩小，有的只是耳边挂过的风，和拍在脸上的雪。
“醒醒。”
易生猛地睁大双眼，熟悉的声音将她的意识拉回现实。她想要侧过头看那人的脸颊，却被阻止。
温暖的大手抚上她早已冻僵的脸，动作那样轻柔，像收藏家轻轻擦拭自己弥足珍贵的珍宝，用无尽的爱意作为绒布，细细擦去上面的灰尘。
“易生，很累吧？”
那人轻轻问着，易生不说话，只是闭上双眼，将头默默转到另一侧。
“……没关系，我们离开这里就好了。”那人俯身，金黄色头发如瀑布一般覆盖易生眼前。易生伸手去碰，手指挨上发丝，粗糙的质感磨到她的心间，惹得她喉间一阵发紧。
“是你吗？”易生嗓音沙哑，像是吞了无数的沙砾，“他们说的那个从实验室里面跑出来的那个人，是你吗？”
四周一片寂静，易生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她还是不死心，想要问得清楚一些：
“你为什么被赶出实验室，你当时拿的东西是什么？有那么重要吗？让你逃出来的时候还在保护着那个东西？”
易生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她开始意识不到自己到底在说什么，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可那人还是不说话，甚至连碰都不碰易生一下。
她听到张三父亲讲的那些故事就隐隐有些预感。他说的那个受伤的外国人，就是哈德太太。同样的实验室背景，同样被追杀，还有333纠缠其中。怎么猜，那个受伤的人都是哈德太太。
易生太想知道一切了。吕明、哈德太太、霍家还有333这些人，共同织就了一张硕大无比的蛛网，等着她带着好奇心，头也不回地撞上。
欲望就是这样，迫使你将目光停留之上，又迫使你不断追求。反反复复，让你持续渴求，直至你为此劳心劳神，将一切都奉献于此。
“……易生，对不起。”
没有一句解释，哈德太太又踩着雪，一点一点消失在易生眼中。
易生扭头抬手，想要挽留哈德太太渐行渐远的脚步，却只是徒劳。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虚幻起来，太阳和温暖逐渐被乌云遮盖，耳边的风声又开始肆虐，吵得易生只想狠捶自己的脑门。
她嘶吼出声，抬手想要让耳边清净一些，双手却牢牢固定在空中。
“易生！”
易生睁开双眼，是333的脸。
她苦笑出声，又是333，又是这个带给她痛苦、又一次次保护她的女人。
接着，她彻底晕了过去。
“易生！”
*
霍钟端来热水，将毛巾浸湿后拧干，刚准备擦易生已经冻得发紫的脸，毛巾却瞬间被一层薄冰覆盖。
“她的意思是不要擦易生的脸。”
黄气在一边解释。她抹了把脸上的擦伤，打开弹匣检查剩下的弹药。
霍钟顿了一瞬。他找回易生的时候，易生的外套和背包散在一边，浑身上下只有一层贴身的黑色速干套装。
带她回来之后，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
换句话来说，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易生的皮肤依然肿胀，紫色透过皮肤，整个人进气短，呼气却长得离谱。
“她说，把易生放在外面，让风雪彻底……”
黄气先忍不住，她和易生只短短认识了不到半年，在一起学习的日子甚至不到两个月，但她起码知道易生的这样的状态不应该被放到外面。
“什么意思？让易生彻底死掉？！”
“受伤恢复比完全死亡之后再复活会更痛苦。”
陈奕将光脑屏幕上打出的字缓缓读出。她将屏幕转向黄气那边。黄气眨眨眼，不解道：
“什么叫死亡之后再复活，这太荒谬了吧？！难道易生还能——”
黄气指着屏幕，嘴角扯出不屑的角度，却在霍钟丝毫不意外的样子后凝固。
“……所以说，易生真的会复活？”
黄气眼神复杂，凝固在躺在地上的易生身上。
她本以为易生有物质类的异能已经够逆天了，没想到易生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她搓了把脸，现在说易生是外星人她都不会再惊讶了。
“所以我们现在就要把易生搬出去，等着她彻底死去，然后她自己会修复身体的伤口？”
电脑屏幕上打出大大的“对”。
黄气看着霍钟沉下去的脸，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因为犹豫还在微微颤抖。
黄气叹了口气，上前拍拍霍钟的肩膀，顺势蹲下去就要抱起易生。
霍钟握住她的手臂，犹豫几秒又松开。
黄气松手，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酝酿。
她放下易生，转身坚定望向陈奕。她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但她知道她会通过屏幕回答自己的问题。
“怎么死都可以吗？她真的会复活吗？”
屏幕上又是大大的“是”。
黄气和霍钟对视一眼，她收回视线，抽出小刀，握紧易生的手，她深吸口气，逃避似的开口：
“易生，长痛不如短痛，请原谅我。”
话音刚落，黄气利落手起刀落，握在手中的胳膊插入匕首，皮肉发出闷响。黄气下巴紧绷，金黄长发散落在胸前，沾上些许血液。
匕首拔出，手腕处的血液如同喷泉一样迸发，霍钟和黄气脸上不由被血液溅到。黄气拿起随意搭在水盆旁的毛巾，在易生手腕处使劲绑了几圈。
她看向霍钟，霍钟半张脸都是血，他的嘴唇微微发颤，动也不动看着易生逐渐失去血色的脸颊。
“要不要和我出去洗把脸？”
霍钟点头，起身跟着黄气离开。
冰屋外十分凌乱，四周横七竖八倒着不少尸体，雪粒将这十几具尸体盖得差不多，只有胸前的冰冷的金属徽章闪着冷光。
黄气收回视线，胡乱将自己胸前一模一样的金属徽章扯下。冰冷的徽章被掌心的温度捂热，表面被热得起了小范围的雾。
黄气垂头看了两眼，接着面无表情将徽章扔在那堆尸体中。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被自己的同伴追杀。”
满心欢喜以为送来的是物资，没想到对方怀中的枪掏得比欢迎的话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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