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快亥时,宫门都要落下,一辆马车才姗姗来迟入宫。
皇帝身边的范公公亲自陪着,一路笑哈哈,“今日王爷回城,领着一万兵将那叫威风,老奴虽没能亲眼目睹,但听着各处夸赞,倍感荣耀。燕国有王爷,实乃燕国之幸事。”
马车里宋晋和闭着眼,听着和元德一模一样的捧哏,毫无反应。
倒是长福,戳了戳范公公的手臂,小声,“师叔,我家王爷不爱听这些,您别说了……”
范公公拧他一眼,在他耳边嘀咕,“小长福,长本事了啊。你师父走前还让我照顾你,现在一个人陪着煞神也能陪的好好的,给师叔说说,学了什么妙招?”
“哪有什么妙招,不过是看王爷眼色行事罢了。”
长福嘀咕着,和师叔一路边说边行进。
要说这位范公公,起先也是受过元德公公指导的,不过后来元德公公得罪了华妃,被打去敬事房重新学规矩,这才与范公公成了同一批。要严格算起来,长福与他半师叔半师兄。
他们两在外嘀咕,说些其他师兄的话,又念想师父以前的模样,这些话宋晋和没心情听,只在马车里闭着眼,手里捻着桃花玉佩思量今夜要说的话。
不出一炷香,马车直接来到御书房门前,长福立马拿了直板出来,将宋晋和稳稳当当推下车。由是范公公引路,长福带着宋晋和往前,直接就入了御书房。
“这个时辰,陛下还在御书房?”
“是,近来朝中事务可真不少,陛下常常熬着夜处理,就连后宫,也是小半月才去一回。”范公公说得滴水不漏,只说是公务繁忙,没说满后宫的人都诚心算计,没一个人真心对他。
不过大家都知道,坐上皇帝这个位置,求真心就太奢侈。握了大权,还想要妻儿抚膝,世事哪可能如此齐全?
范公公在外通传了一声,便打开门送宋晋和进去,然后师叔两不谋而合的等在门外,等里面的人再出来。
“皇叔。”
快两月没见到宋晋和,宋天岫有些恍惚,看着与之前一般无二的人,眼露惊喜,“皇叔你可算回来了,朕近日一人在燕国,大大小小的事都没个能帮忙拿主意的,一帮国公你最是知道,全唱的反调,朕听得头疼……”
“这些话就不用说了。”瞧着他要套近乎,宋晋和直接打断。
“是是是,皇叔与我同亲同源,又有师徒关系,说这些就生疏了。”宋天岫上来替他倒了茶,随后就将几本奏折放到他面前,“既然皇叔如此说,那我们就直奔主题,今日请皇叔来就是想看看这几本要怎么回?”
奏折上,全是朝中重臣,参宋晋和带兵离国两月未有动作。有说他不尊君主的,有说他大逆不道的,就差谋逆二字贴在奏折上。
宋晋和轻哼一声,摔下那本奏折,“今日臣来,与陛下商讨的正是此事。”
“哦?”皇帝眼里露喜,“难道是皇叔两月探查有结果了,要准备攻虞?朕听说皇叔一回国就迫不及待去南郊整顿兵将,看来是准备妥当了。”
“不是虞国,是齐国。”宋晋和不掉他的坑,转着轮椅来到御书房西面墙边,这面墙上,挂着四海八荒最全的地图,从开国皇帝一直沿用至今,从未有任何一位帝王换过。
“虞国现在是好打,但若捏了软柿子下手,只怕其他六国就要缩紧脑袋了。陛下想在三十年统一天下,可就难了。”
宋天岫转了转眼,同样来到地图前,“可无论先打哪个国家,其他六国都会缩紧脑袋,为何不挑一个好打的打,还是说皇叔对皇嫂用情至此,她死了都不肯伤她的国?”
瞧着徒儿教得还算聪明,宋晋和冷哼一腔,“确实用情,但燕国一统天下的君令用不着你提醒我。虞国势弱,打了齐国交好虞国,其他几国看出我们有交友之心,可先交好几个,再一一逐破不是什么难事。但若先打虞国,其他几国联合,陛下可打得过?本王奔走六国都落下残疾,陛下难道有信心一次荡平?”
如此重话落下,宋天岫脸上颜色变了又变,顿时软了腔调,“朕兵书战术都不及皇叔,此次出战恐怕……”
“帝王不出征,本王知道。”软烂话术宋晋和没心情听,直接一语堵住,“但我现在也不是昔日的大将军,身有残疾不能亲自上阵,得找一稳妥之法。陛下若是执意要臣送死,那可先从虞国打起。”
“不不不!”提及送死,宋天岫立马摇手拒绝,“不管皇叔信不信,您都是我的师父,朕对你有感激之情。朕是嫉妒你的兵权,但朕从来没想过要你性命。”
“更何况,朕知道燕国一统六国得靠您。若是您没了,谁能担得起调兵之责,于公于私,朕都希望你安康无事。皇叔只管说自己的计划即可。”
宋晋和静静看着,良久,“宋天岫,我曾教过你的,无事滋事。”
齐国和燕国不是相连,是被一座山割断,且这座山又高又深,常年凶兽出没,所以两国也只在自己的疆土驻兵守卫,至于山上,既不属于燕国,也不属于齐国。
然而近日要出战,宋晋和的意思,是放一排齐天箭过山,等到对面兵将来寻理的时候,便借着无故冒犯出战。
“这样是不是草率了些?”宋天岫有些担忧,“齐天箭射到深山确实不易被他国看见,可兵将来寻理,一言不合就杀,岂不是正让他们拿住了话柄?”
“两国开战,拼的是兵力战力,不是长嘴长舌。而且史书是由胜者撰写的,到时候你说他们先放箭,那便是他们先放箭。”
宋天岫认同,可是仍有担忧,“岭山那块地没人探清过,地势不明,山中情况不明,贸然开战,朕怕……”
“怕输?”宋晋和突地笑了一腔,“宋天岫,你知道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不如我吗?”
“朕受师父教诲,自然不如师父。”
“错。我没藏私,你也没怠懒。但一晃十年过去,我还在进步,而你依旧止步不前,不是因为你为徒、我为师,而是因为上战场前我抱着必胜的决心,而你忙着为自己思量后路。”
“朕……”
“当皇帝这是个好习惯,斩了这个大臣明日有别的大臣口要堵。但杀将士不用,那些人你这辈子都不一定再见得到。”
“只见一面,留什么好印象,尽管杀了拿自己想要的就是。而且后来登位的皇帝还要感谢你,谢你替他夺得皇位,自会替你美名。”
宋天岫眉头猛皱,宋晋和却笑,斜倚在轮椅上,不似往日深沉,反倒像昔日的大将军,妖孽、也傲视群雄,“不然你以为,我一半煞名,一半美名怎么来的?远在千里的皇帝和我交情哪有那么深,不过是我帮他们得了利益而已。”
其中关巧讲通,宋天岫只觉害怕,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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