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腹从中剖开,取出内脏,用清水冲洗干净,露出晶莹洁白的鱼腩。七斤重的大鱼被分作两部分,鱼腩与鱼背肉各自处理。厚厚的鱼腩从中间划开花刀,再切成小指第一节大小,这样的宽窄最是合适,既能吃出脆爽柔韧,又能尝到鱼腹丰腴肥厚的滋味。
鱼腩肉质肥嫩,最宜用火烤,或入锅煲煮,这样才不会显得腻口。
一边的鱼腩撂在刷了油的铁网上,鱼腩边缘挂着的油脂与水汽没一会儿便噼噼啪啪落进炭火里,灰白的炭灰被水汽剥落,露出底下炙热的火红。
另一边的鱼腩则沥干水分,一股脑倒进砂锅中。鱼腩在锅里滑动,边滑边被豆酱慢慢染上颜色。
鱼背上的肉与鱼腩不同,爽口弹牙,一口咬下去,咯吱咯吱作响。这部分鱼肉便不能像鱼腹那样切成长条,需片成薄薄的鱼片,方能最好地显出滋味。
一半的鱼肉滑入清水中,咕嘟咕嘟的水泡不断往上翻滚,鱼片被高高顶出水面,又沉沉落下,颜色也由半透明的白,慢慢变成了细嫩莹润的白。
剩下的一半,则要拿来爆炒。
这一道爆炒,才是兰老大最看重的,也最有把握的做法。
锅中先下猪油,油一热,拍碎的蒜瓣、姜丝、葱白段便先后下了锅。只听“刺啦”一声,锅里热气猛地腾起,姜蒜的辛香一下子漫开。腌过的鱼片沿着锅边滑入锅底,锅铲翻腾几下,薄薄的鱼片便在锅里微微卷起边角,表面泛出一层亮晶晶的油光。临起锅前,再沿着锅边淋上一圈酱汁,锅中顿时又是“哗”的一响,酱汁撞上热油,猛地激起大片白雾,眨眼间便充斥了整个厨房。
浓雾缓缓散去,徐掌柜充满讶异的脸从雾中露出。
他是看明白了,这什么‘脆肉换’,还真是有点东西!
寻常的鱼并非不能拿来爆炒,只是做起来极为讲究。鱼肉本就细嫩,想要下锅后不散,外头便得先薄薄裹上一层面糊。这面糊太薄了护不住鱼肉,太厚了又会压住鱼本身的鲜味,下料多少极难拿捏。至于下锅爆炒这一环,更是重中之重,全看掌勺人的手法。火候稍差一点,翻动稍慢一步,鱼肉便极容易散在锅中,最后炒成一锅碎渣。
正因如此,他一眼就能瞧出来,这位兰家酱料的东家,那是一丁点经验都没有啊!
看看那大蒜,一块大一块小!葱丝,哎呦我的亲娘!那叫什么葱丝啊?葱段都比这规整!
更别说鱼肉了,他厨房里的小学徒都比兰老大切得厚薄均匀!他刚刚瞧着兰老大颤颤巍巍片鱼的手法,心都哆嗦,真怕鱼肉没吃到,兰老大自己血溅厨房!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知道,兰老大他没骗人!这鱼,还真跟其它的鱼不一样!
没瞧见吗,这样胡乱翻炒之下,鱼肉除了卷成了鱼卷,鱼肉确实一点都没有散!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筷子冒着热气的鱼肉。
脆!滑!韧!弹!
徐掌柜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兰老大。饶是之前他有心理准备,此时再吃的时候,依旧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鱼肉,怎么会这样弹牙?!
他一边闭眼回忆,一边嚼着口中的鱼肉。这鱼,分明就是草根棒子的模样,半点没错啊!要知道,草根棒子的肉,素来都是细嫩鲜甜出名,哪里该有这样的脆韧口感?
徐掌柜再睁开眼,又迫不及待地将水煮、砂锅、烤制的几样都依次尝了一遍。
半晌后,他看向一大一小期待的眼神,咬咬牙开口说道:“老弟!我也就厚脸皮称你一句老弟!既然你是我堂弟介绍过来的,我也不跟你唠虚磕,这鱼,我全要了!价格,二两一斤!”
“我也说句实在话,二两一斤这个价,在咱们宛丘县,也就我能给得出来了。你这鱼新奇、独特是不假,要不然我也不能开这么高的价。可你自己也说了,两条里才能出一条这样的好鱼。老哥也不祸害你,你只管把鱼活蹦乱跳地运过来,我就不一条条验了,直接收!不过咱们可得先说好,你不能往里头掺那些河里寻常的草根棒子。”
“老哥没给到五两、十两一斤,你也要体谅!大户人家吃鱼,讲究的是一个全字,鱼眼、鱼尾、鱼鳍,都得齐齐整整。可你这鱼我吃明白了,不能整条做!整条做出来太硬,富贵人家的老太太别说咬了,怕是一筷子下去都戳不动。你这鱼吃的就是个新奇、别致,做不得压轴大菜,这价钱自然也就抬不上去。”
“不过老弟,你这鱼放在咱们这小地方卖,实在可惜。你若能把它卖到江南道去,别说五两、十两,便是二十两、五十两,也未必没人追着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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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兰融可算捞着了说话的机会,眼巴巴地看着兰老大:“这就完了?”
她可还有满肚子的说辞和技巧,一个都没使上呢!
兰老大摊了摊手:“这不就成了?”
像徐掌柜这样历练老道、厨艺千锤百炼的老手,对食材的把控定是常人不能及的。他既然敢打包票说,这个价格在宛丘县里是顶尖的,那必然是有那个底气。
再者,人是徐林介绍来的。单凭这一层情面,他也不好来来回回地揪着价钱不放。这种熟人介绍,有时候确实叫人不好施展手脚,这就是弊端。
不过并非全无好处!如果是他自己一一推荐,不晓得还要浪费多少的鱼肉,折腾多少时间。毕竟像他家这样新奇的“脆鱼”,不先让人尝到,谁敢相信还有这样东西?
想到这里,兰老大不由又想起了徐掌柜先前那番话。
若真有机会把鱼卖去江南道.......
看来试船这事,确实得早些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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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融和兰老大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兰老头见到他俩回来这么早,忙问:“咋样?都卖出去了?”
兰老大乐呵呵道:“都卖出去了!”
兰老头指着兰融奇怪:“都卖出去,她咋还不高兴?咋的,卖少了?”
“二两一斤!少不?”
“二两....二两??!”兰老头吓得向后倒去,被兰老大一把扯住。
兰老头瞅瞅兰融,瞅瞅兰老大,又瞅瞅自家厨房,他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鱼,二两?还一斤?
明明平日里几文钱就能买到的草鱼,如今竟能卖这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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