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开始在院子里翻。
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里面堆着干草、破木头、几件旧衣服。拿刀的人用刀尖往里捅了捅,草散了一地,什么也没有。
他退出来,摇了摇头。
另一个走向那堆烂木头——那是盖机器的。他踢了一脚,木头滚下来,露出底下的草席。他用刀挑开草席,看见那堆黑乎乎的铁疙瘩。
“这是什么?”
李默站在旁边,没动。
“废铁。”他说。
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堆东西。月光下看不太清,确实像一堆废铁。
他转身走了。
阿钝站在远处,手心里全是汗。
那台机器,差点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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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进了孩子们睡觉的屋子。
门被推开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丫丫躲在被子里,捂着自己的嘴,眼泪流了满脸。
铁头挡在她前面,站在那些拿刀的人面前。
他只有十三岁。个子不算矮,但站在那些人面前,瘦得像一根柴。
“小孩,滚开。”
铁头没动。
那人伸手推了他一把。铁头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床沿上,但没倒。他又站回去,挡在那些人面前。
丫丫在他身后,攥着他的衣角,浑身发抖。
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屋里那些孩子。大的小的,挤在一起,眼睛里有恐惧,但没人哭出声。
“穷鬼。”那人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门没关。
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那些孩子发抖。
铁头站着没动,一直看着门口,看着那些人走远。
然后他慢慢蹲下来,蹲在丫丫旁边。
他的手也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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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还在翻。
狗子蹲在那棵树底下,抱着空包袱,一动不动。
一个人走过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小孩,你蹲这儿干什么?”
狗子没说话。
那人踢了他一脚。狗子往前扑了一下,趴在地上,空包袱甩出去,落在几步远的地方。
他没喊疼。他爬起来,爬过去,把那个空包袱捡起来,抱在怀里。
那人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棵树。
“树下埋了什么?”
狗子的手一紧。
那人走过去,用脚踩了踩树下的土。土是实的,不像埋了东西。
他转身走了。
狗子抱着那个空包袱,跪在那儿,看着那棵树。
他看着那些人走来走去,看着他们翻柴房,翻屋子,翻那堆烂木头。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发出声音。
石头蹲在墙角,攥着那块石头,看着狗子。
他看见狗子的嘴唇在动。
他知道狗子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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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站在院子里,刀在手里,没出鞘。
一个人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
“女的?”他笑了一下,“长得还行。”
阿箬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阿箬的刀动了一下。
只是动了一下,刀尖从那人的眼前划过。很快,快到那人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刀尖已经抵在他喉咙上。
“再走一步,”阿箬说,“死。”
那人的脸白了。
旁边几个人围过来,刀都抽出来了。
阿箬没动。刀尖还抵在那人喉咙上,稳得很。
李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箬。”
阿箬没回头。
李默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放下。”他说。
阿箬看着他。
李默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但阿箬看懂了。
她慢慢放下刀。
那人往后退了几步,捂着喉咙,喘着气。他看阿箬的眼神,从刚才的轻佻变成了恐惧。
他没再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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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那个人一直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人翻东西,看着他们踢那个孩子,看着那个女的差点杀人,看着李默从头到尾没动过。
他走过来,站在李默面前。
“李师傅,”他说,“你这些东西,藏得挺深。”
李默看着他。
“没什么好藏的。”他说。
那人笑了一下。
“是吗?”
他转过身,开始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看。
柴房,屋子,那堆烂木头,那棵树——
他走到地窖口。
阿钝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人看着那几袋粮食,看着那块盖着的木板。
“这是什么?”
李默说:“地窖。”
那人蹲下来,拍了拍那些粮食。
“藏什么的?”
李默说:“粮食。怕被偷。”
那人看着他。
李默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人站起来,用脚踢了踢那些粮食。一袋,两袋,三袋——
他的脚停在第四袋前面。
那袋粮食压着木板的一角。他踢了一下,粮食袋滚开,木板露出来。
他蹲下来,伸手去掀那块木板。
阿钝的手攥紧了。
阿箬的刀又握紧了。
狗子抱着空包袱,眼睛盯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石头攥着那块石头,攥得手指发白。
那些孩子挤在屋里,谁都不敢出声。
木板被掀开了。
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那人往里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伸手摸了摸洞口的边缘,摸到一截绳子——那是阿钝爬进爬出用的。
“下面有人?”
李默说:“没有。”
那人看了他一眼。
他从旁边拿过一根火把,点着,伸进洞口。
火光晃了一下。
下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土,和一些散落的工具。
那人把火把拿上来,灭了,扔在地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他说。
那些人开始往外撤。
阿钝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出去。他的腿软了一下,但他没让自己倒下去。
最后一个出去的人,是那个被阿箬用刀指着的人。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阿箬。
阿箬也看着他。
他没说话。但他那个眼神,阿钝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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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柴房的门歪着,干草散了一地。那堆烂木头被踢得到处都是。孩子们屋子的门开着,冷风往里灌。地窖口的木板还掀着,露出黑洞洞的洞。
狗子还跪在那棵树底下,抱着空包袱。
石头还蹲在墙角,攥着那块石头。
阿钝站在院子里,两条腿还在抖。
他走过去,把地窖口的木板盖上,把那几袋粮食挪回去,压住。
然后他蹲下来,对着洞口,压低声音说:
“郭公子,走了。”
下面没有声音。
阿钝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声音。
他的手开始抖。
他掀开木板,想往下爬——
一只手从洞口伸出来。
郭荣的脸从黑暗里露出来。
他的脸上全是土,头发上也是土。他看着阿钝,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累,但确实是笑。
“听到了。”他说,“就是不敢出声。”
阿钝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他只知道脸上有东西往下流,热热的。
郭荣从地窖里爬出来,靠着墙坐下,喘着气。
他腿上的伤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把布条染红了。
但他看着阿钝,看着院子里这些人,看着那棵树,看着那台被盖住的机器。
“还活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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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走过来,蹲下,重新给他包扎伤口。
她手上动作很快,和刚才用刀抵人喉咙的时候一样稳。
郭荣看着她。
“你刚才,”他说,“差点杀了他。”
阿箬没抬头。
“他该死。”她说。
郭荣没说话。
阿箬包完了,站起来。
“下次,”她说,“我不会只抵着。”
她走了。
郭荣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着李默。
李默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狼藉的院子。
“李师傅。”郭荣说。
李默转过头。
郭荣说:“他们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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