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拂原野的风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卷过恶浊腥臭的血肉与骸骨。
陆怀急剧收缩的心脏吞吐着血液,让他有了生命未尽的感知,也爆发出绝望下的求生之心。
跪地求饶的事情一旦做出第一次尝试,那么第二、第三次简直就是轻车熟路,陆怀望着萧偃,朝他跪下,连连磕头。
“都是北戎人,是他们想以你阿姊……长公主要挟你,逼你自尽,我只是他们抓的象寄。”
但因为萧偃不容他咬舌自尽,卸了他的下巴,此刻他说的话已是含糊不清,模样也是狼狈可笑。
萧偃一脚踢飞陆怀,战靴下一刻就狠狠踩踏在陆怀胸口,压得他口吐鲜血。
萧偃冷笑道:“好,我信你,但你把几位大人绑到这里,你不该给他们磕头吗?还有禁军的将士因此被困、捐躯,你不该给他们磕头吗?一个个磕过去,磕完了,你的命就保住了。”
陆怀脸色一变,心知萧偃是在故意折辱他,他瑟瑟发抖,气急怒极。
萧偃加了脚下的力道,陆怀胸口已经断裂的肋骨疼得他死去活来,他口中呜呜地喊着,口涎直淌而下,求萧偃放他一马。
萧偃的脚面一离开陆怀胸口,陆怀不敢有迟疑,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朝大晟那一群已经解开绳索的官员和禁军跑去。
陆怀一个个地跪下磕头,口中呶奴不休,但众人压根没听明白。
不过不管他说什么,大晟的官员和禁军都不会饶过他,纷纷出言唾骂,罗溱更是忍着身体上的伤痛,抓起陆怀痛打一顿,而那些武官更是痛恨陆怀这等卖国求荣的恶贼,也一拥而上。
萧偃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制止了群情激愤的官员们,他把遍体鳞伤的陆怀从人群中拉出来,拖到李宴方跟前。
陆怀不敢犹豫,含着血泪给李宴方磕头求饶,萧偃不喊停,他就一直磕,磕到头破血流。
可李宴方没有看一眼陆怀,她早已被亲卫松绑,而今紧握着缰绳,一直将萧偃那一幕幕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
他暴虐,他凶残,他怒不可遏,他处心积虑,他毫不忌惮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他最可怕的一面。
统统都是为了她。
李宴方百感交集。
萧偃一直仰视坐在马上的李宴方,陆怀丧尽尊严、体无完肤,可若是她没有露出半分轻松与释然,那么他就不会放过陆怀。
她不愿意脏手做的事情,他统统给她办到。
但不该在北戎境内留太久,他已经给陆怀安排好了绝佳的下场,可惜现在不能落实。
萧偃把陆怀揪起来,一把丢给亲卫,转头走向一群被看守的北戎人,萧偃挑了其中一个没伤腿脚的,用北戎语对着他道:“回去告诉你们的王,他的王都我要屠,他的人头我要拿。”
听得懂的北戎人皆被他狂傲的口气震慑,那被点名去报信的人慌不择路地逃离。
萧偃吩咐亲卫:“回崇州,把马匀出来给几位大人,给亡故的禁军同袍收敛尸身,把这些人都拖回去,别拖到半道儿上拖死了。”
萧偃翻身上了另一匹马。
在回去的路上,李宴方本想询问萧偃为何出现在此处,但见他心情明显不悦,她没有问,发现两人之间存在一股诡异的沉默。
可这明明是二人自洛都分别后相见的第一面。
萧偃在想什么?
*
是夜戌时,一行人快马加鞭返回崇州大营,在经过青州时,俘虏暂且扣押在那里。
萧偃护送李宴方与随行官员前往太后的殿帐中报平安,众人在帐前等待通报。
这期间,李宴方与萧偃二人也并未交谈。
李宴方在脑海中回忆舆图,暂且也没去管他。
得了通传,一行人鱼贯而入,对座上的太后行礼。
入了帐内,李宴方才得知此时此刻青州军正攻入未州,与北戎大军激烈交战,帐中的文臣武官在焦急地等待结果。
太后对着李宴方一行人招招手,示意落座。
座下一人道:“乌河部诡计多端,偷袭我军,引北戎军入青州,如今大战焦灼,不知长公主有何见解。”
李宴方不必窥其容颜,光凭声音便知是谁,这位王大人就是最初极力反对李宴方前去受降之人,王大人认为北戎居心叵测,她前去接见只是羊入虎口。
李宴方有一瞬心虚,她确确实实差点成为那一只命丧黄泉的羊。
见她心虚,曾经支持她的座上官员们都有了一瞬躲闪,而那些反对受降的一派,此时只觉占了那一场辩论的上风。
王大人见此,底气更足,问道:“长公主曾说有一妙计拿到舆图,不知今夜是否带来了好消息。”
这刚刚归来的一行人两手空空,自然是没有舆图的。
两道追问,让这一位地位有些尴尬的长公主面色更加难看。
有些人不过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对李宴方敬重,但实际上对她受封长公主一事暗藏不满,只觉她虽有功可重赏,但不配入玉牒享受皇胤尊遇。
现在发难时机就在眼前,自然会牢牢把握。
李宴方的任务完不成,太后也不好偏心于她。
萧偃正欲开口,李宴方便悄然拦住他,她抬首望向王大人,开口道:“今夜确有好消息。”
王大人道:“难道你要画出来,你能保证画得一模一样?”
李宴方道:“不错。”
一时之间,众人神色各异,有人质疑她的能力,有人忆起旧事道:“当年长公主在画坛盛会上背临《九重山色图》,声名大噪……”
当即有人反驳:“书画背临乃重气象神韵,不追求别无二致,可北戎舆图事关军机与万千将士们的性命,绝不可与书画相提并论,还请长公主慎思。”
此话一阵见血,说到众臣心坎里,也说到太后的心坎里。
冯峨纵然信任李宴方,但众臣的质疑也让她不得不慎思。
原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有人质疑李宴方,她怅然一叹。
质疑在前,她只要让所有人都确信她给出的舆图准确。
“我在受降之时见到北戎人展开全域图,心中也有犹豫,北戎人狡诈,兴许那一幅假图来欺骗也大有可能。”
李宴方回忆起白日北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