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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昌郡主最近有些苦恼。
自从上次董林自城郊回来后,他便成日早出晚归,有时甚至让她等到半夜。
她旁敲侧击地问,董林只说事公务繁忙。
即使回家,董林也是倒头便睡,也不再喝她准备的热汤了。
一开始她以为是天气转热的远缘故,于是精心调配了许多冰镇的甜汤,董林也是心不在焉地尝尝,说句“不错”,便让人侍候就寝。
董林生性多变,喜新厌旧,淳昌郡主本没想太多。
可后来没多久,董林便不再与她同寝。
虽说闺帷之事不应与外人道,可董林睡书房的行为太过显眼,一夜之间便闹得全府上下人尽皆知。
虽说董宅中人似乎都还算忠实,流言并未传到宅外,可白日面对下人们试探的目光,也足够淳昌郡主如坐针毡了。
迫于羞耻,郡主还曾趁夜敲开书房的门。
不消片刻,就被董林轰了出来。
郡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成日在宅中以泪洗面。可董林对此依旧不闻不问,有时心烦了,就训诫她几句。
而后他归家的时间便越来越迟。
淳昌郡主日日都掌灯守着,可董林再也没走进两人的卧房。
郡主忧思甚剧,将自己关在房内的时间越来越多,到后来几乎不出房门,吃喝只让桃枝一人送进房中,不让任何人侍奉。
下人们议论纷纷,不知主人们的冷战究竟是何缘故。
直到有一日,董林破天荒地在白日回来了。
看董林下了马车后,毕恭毕敬地回身,从马车内毕恭毕敬的扶出一个金服女子,下人们皆瞪大了双眼,面面相觑。
桃枝面色焦急,咬了咬下唇,转头就冲进了夫人房中。
董林让下人们叫那女子“随娘子”,自己则叫她“阿随”。
阿随一进大厅,便大剌剌地直接坐在主座上,冲着董林大呼小叫:
“渴了!”
董林陪着笑:“好,好。”转头冲下人,“还不快给随娘子奉茶?”
下人还未称是,阿随就又大叫道:“不要,我要喝之前的甜汤,你给我做的那个!”
下人闻言,都惊讶地看向董林。
董林面色依旧温和:“好,我且去安排,你安心稍候。若闷了,便让丫鬟陪着在府里随处逛逛。”
阿随听罢,随意地“嗯”了一声。
下人们于是更加震惊地看董林转头去了厨房。
老爷不是曾说过“君子远庖厨”吗?别说夫人了,就是曾经老夫人重病,都不曾下过一次厨。
这随娘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与老爷又是什么关系?
而且她的声音……
几个后院中的奴婢窃窃私语着。
其实大家心中都隐约有了个答案,但都心照不宣,不愿言明。
正说着,桃枝就从夫人卧房中出来,几人赶紧收了话头。
桃枝吩咐了人去祈姻楼找齐大人,就又要王屋内走,几人赶紧叫住,旁敲侧击地问夫人的情况。
桃枝闻言,直接哭了出来:
“夫人她……已经快哭晕过去了。如今只盼着齐大人能好好安慰夫人……”
奴婢们闻言,皆是缄默。
桃枝转头欲进屋,不远处却传来一声娇蛮的女声:
“这就是你们家后院?比我家小太多了吧。”
众人转头一看,是那随娘子,在几个奴婢的跟随下走了过来。
阿随自进入董宅,就一直戴着幂篱,即使如今到了后宅也不例外。
几人虽心中不屑,但一时也不敢得罪,都礼貌地行了礼:“随娘子。”
阿随连句“免礼”的客套话都未说,直接问道:“董林的夫人住哪?”
“正是此处。”身后的奴婢答。
几个奴婢低着头维持行礼的姿态,却忍不住偷偷交换着眼神——
这声音是很像夫人。
但肯定不是夫人。
夫人说话永远温声细语的,哪像她呀?
阿随抬头,将眼前的厢房上下扫了一下,“啧”了一声:“这住得也太寒酸了吧。”
随后抬脚便往里面走。
桃枝拦在阿随面前:“娘子,不能进去。”
“为何?”
桃枝双眼通红,眼神倔强:“夫人不想见你。”
“哦。”阿随语气平淡,直接越过桃枝,“可我想见她。”
“欸——”桃枝赶紧追上,可阿随已经自己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夫人、夫人恕罪……”桃枝只好紧随其后。
几个奴婢一脸八卦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贴在门口偷听。
可屋内却一时寂静无声。
门外众人正疑惑,里面便传来淳昌郡主隐隐约约的声音:
“桃枝,你在门口候着吧。”
“是。”
几个奴婢赶紧作鸟兽散。
屋内,只剩阿随和淳昌郡主。
一道屏风立在房中央,阿随戴着幂篱,站在屏风这头,郡主则一身木服,坐在床帘后。
两人无言地对峙着,直至窗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
阿随缓缓摘下幂篱,露出那张与淳昌郡主一样的脸,出声道:“走了。”
床上人闻言,一把掀开床帘,大喊一声:“憋死我了!”
竟是齐璎。
下一秒,两人隔着屏风,不由分说地一同脱起了衣服。
“要快了,桃枝叫的人已经去祈姻楼了。”
“不慌,我和盈盈说好了在董宅门口换。反正她也要来,正好节约时间。”
“那也行。”
两人交换穿了外衣,一同出了屏风。
淳昌郡主将幂篱递给齐璎,忍不住嘱咐道:“一会跟紧桃枝,要是有人来了,一定戴上……”
齐璎笑着打断:“知道啦,都来了这么多回了,我闭着眼走都行。”
“行,那你闭着走。”
齐璎抱怨:“哇郡主,你越来越像阿随了。”
淳昌郡主笑意不减:“那不是好事吗?”
董林将精心做好的甜汤端出来的时候,阿随已经不在大厅了。下人说她去了夫人房间多时,现在还没出来。
董林于是赶忙去了卧房。可桃枝却在门口以死相阻,不知为何不让他入内。
他听不见房内的动静,更加着急地喊了两声“阿随”。
阿随应了,大声道:
“董郎放心,我与姐姐相谈甚欢呢。”
淳昌郡主冷冷的声音紧随其后:“何人与你相谈甚欢?”
阿随一笑,不回答。
阿随的声音和郡主的声音乍一听的确很像,就连董林第一次都觉得惊讶。
可相处时间久了,董林一下就能区分出两人的声音。
明明一点都不相似。
听这对话,至少阿随不是吃亏的。
董林放心下来,找回了原本的威仪:
“夫人,阿随是客,需以礼相待,莫失了气度。”
片刻后,才听见郡主的回应,声音微不可闻:“知道了。”
董林还想在说些什么,管家来报:“齐大人来了。”
“齐大人?”董林皱了皱眉,还未回复,就看见了一旁桃枝兴奋的神情。
董林了然了。
人是郡主叫来的。
董林心下冷笑,来得正好。
他整了整衣冠,冲房间方向又朗声说道:“夫人,我且迎候齐大人。阿随这边,须得劳你周全招待,莫要怠慢了。”
看董林带着一群人完全离开了后宅,桃枝就鬼鬼祟祟又去了侧门,趁无人经过,将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金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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