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父女俩自然不知晓这新来的林家少爷正如何想他二人，两人盯着箩筐里新焖烧出来的焦炭，这炉子炭因途中风箱断过，虽敲着清脆，却不完全纯。
“比起从前已是好多了。”
姜隼拿起一块敲了两下，又抛了回去。姜天涯是他看着长大的，并不曾多么细致地教导过她打铁事宜，倒像是天生的铁匠，懂得比他还要多。
虽说青出于蓝，这门手艺传下来没断也是幸事，可到底姜隼并不愿意总一直让姜天涯这般吃累。不过这念头也就偶尔拿出来，只要她过得自在便行。
“还差了点，要打这么多官刀，就得加大精铁的产量，火候要紧，这焦炭就得纯，炉子也欠缺了些，可惜我们这儿适合的黏土不多。”
姜天涯手指碾碎了一块焦炭，心道总不能用洗煤的法子吧，那也太费人费力了。
“等他们几个回来，看看有没有收获。”姜隼说着唤了小师弟，后者钳着那锄头进炉子，姜隼一边看着一边教着对方关窍。
姜天涯歇够了，从屋里搬出还没完成的刀，摩挲了下花纹略糙的刀柄，索性这订货人并不讲究这些，只在意刀锋不锋利，耐不耐用。
订货人是姜家隔壁院里一姓郝的生意人，地北天南地连年在外，极少回镇。这回赶着春耕时节回来倒卖些时节玩意，摸着空挡到了姜家，只说要一把刀用来防身。
这年头外头一年比一年不太平，加之生意人身上碎钱多，姜隼那时收了定金，活计便交给了姜天涯，他知晓她酷爱锻造兵器，也肯花功夫研究。
前年姜天涯便为隔壁县一乡绅打了把宝剑，削铁如泥不说，上头的花纹样式精巧卓绝，那乡绅一高兴送了盏铺子里也做不出来的琉璃灯，一时名声在方圆几里传了出去，渐渐地便有人冲着姜天涯的名头找过来，这次锻刀的活计也不例外。
姜天涯继续磨着刀柄，修修补补切切割割的，总算是到了满意的地步，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喝了几盏茶后开始托着刀开刃。
开刃讲究先粗后细，用力均匀，姜天涯对此熟练的很，闭着眼都能估摸出准确的角度，随着“吭哧”一声，刀身和油石相触，发出扎实的声音。
这道步骤是个精细活，她全神贯注，渐渐将诸事抛却脑后，“吭哧”之声从正午到日头快落山，天光将没时才将停。
歇了没一刻钟，德二几人赶着驴车回来，三人兴冲冲的，人还未进院，便出声道：“那儿确实设了关卡，我们到时还碰见巡逻，他们得知我们要打官刀，说是要替我们搭个草棚呢。”
说着拎了两袋子进院，搁在姜天涯跟前，“师姐你瞅瞅，是不是你要的土？”
姜天涯扯开袋子看了眼，伸手抓了一把捏成块，扔进了炉子里，一群人围上去，等着那土的变化。
“这是在哪挖的？”姜天涯问。
“往赤山那块走的那条道上，林子密的地儿，过了那块便光秃一片了。”
德二说着抹了把汗，瞧见姜隼从打铁房里出来，献宝似地指了指地上的土。
姜隼略点头，问：“当真无碍？”
“可不是么，那一片地没什么遮挡的，怕是砍柴都得走个二里地，赤龙寨怕是借了个名头，这么些年来也没听说打劫过镇里人，怕是被别的铁匠铺子宣扬出来的也说不准。”
小留说笑了声，他跟在姜隼身后年数久，沉稳些，也看的透些。
北回镇本就不大，几处地方围着一块赤山吃矿，有心人要算计也正常。
姜隼闻言没再发问，正要催促他们几个收拾，忽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几人皆是一怔，便见刘冰儿正满院追着不知何时出屋的林和尘。
前者一手拿了个汤匙一边呼道：“只是替我尝一口又怎么了，这可是新出来的笋！”
林和尘腿脚还不便，将养了半日，便听了外头打铁、开刃的声音半日，极不适应的很，只觉得脑仁都要被敲出来了。
好不容易听着声音没了出来透口气，便被那不知分寸的刘冰儿强行喂食，口口声声说要替他试菜。
“没有这样的道理。”林和尘回了句，一瘸一拐地没看清路，直跑进了以姜天涯为首的人群里。
几个伙计被逗得大笑，直言：“竟有人还怕冰儿？”
“我才不是怕呢！”
林和尘气鼓鼓地，耳根又红了起来，目光瞥向姜天涯，后者笑的没那么夸张，却也在观望。
“我可是好心。”刘冰儿脸色也是红了红，“天涯，那你替我尝尝？”
姜天涯没客气，借着人刘冰儿的手探头叼了那块笋，点头称道：“很不错。”
“就是嘛~”刘冰儿心满意足地回了厨房，林和尘又是被两人这不拘束的举动给震惊了，一时默默无语。
姜天涯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转身将那黏土夹出来，没裂痕，似乎挺经烧。
“这土不错，既然那儿也无事，明日过去挖矿便顺带挖几车土回来新建两个炉子。”
她心意已定，姜隼没什么异议，只道：“不过这么些官刀，得要不少些铁矿，一辆车来回也不够。”
小留说道：“那巡逻的说搭了草棚，我们想着便在那留个几日，分工运矿回去，师傅你们说可成？”
“你们是在说铁矿的事？”
这时一道略生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来人身着浅色长衫，模样文质彬彬。
姜天涯对他熟悉，正是隔壁院那位订刀人郝兆。
“是啊。”姜天涯接了话，“郝叔知道那赤山？”
“略有耳闻，只听得同行说过那附近不好走。”
伙计们对客人向来热络，这位还是邻居，趁人说话的功夫便拉了椅子请人坐下。
郝兆一摆手，冲姜隼招呼了声，“不必客气，我正好无事来瞧一眼刀，姜姑娘手艺远近闻名，想来应该大差不差了。”
那刀就在院内，姜天涯几步过去双手拖刀过来。众人只见那刀身通亮无暇，刀纹精巧。姜天涯在人前亮了一亮，随即改成单手握刀耍了几下。
“今日才开刃，只可观不可试了。”
说罢递将过去，郝兆点头会意，只觉触手闷沉，恍然知晓姜天涯的臂力，当下钦佩。
“姑娘好本事，怪不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